第137章 四方窥伺，暗流涌动

大楚内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西面八方。

北蛮王庭。

阴山脚下，连绵的牛皮大帐一眼望不到头。草原上的风又干又冷，卷着沙砾打在帐幕上，沙沙作响。

单于兀骨赤坐在王帐之中，面前摆着一整只烤得焦黄的羊腿。他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眼睛却盯着帐中一名刚刚赶回的斥候。

“你是说，大楚的皇帝死了，几个藩王打起来了？”

“回单于，千真万确。”斥候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萧天安杀了萧天机，自己当了皇帝。赵王、蜀王、桂王都不服，各自称王称霸，打成一锅粥。”

兀骨赤又撕了一块肉，慢慢嚼着，眯起眼睛。

帐中几个部落首领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

“单于！大楚内乱，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

“咱们三万铁骑早就憋坏了，趁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抢他娘的！”

“对！杀进雁门关，抢粮食、抢女人！”

兀骨赤抬起手，帐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咽下嘴里的肉，喝了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慢悠悠地说：“急什么。”

众首领一愣。

“大楚虽然乱了，可还没散。”兀骨赤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望着南方黑沉沉的天空，“让他们先打。打得越狠，兵力耗得越多，到时候咱们再南下，谁挡得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众人：“传令下去，各部厉兵秣马，多备粮草箭矢。等大楚那几个藩王打出胜负，就是咱们南下的时候。”

“单于英明！”

众首领纷纷抱拳。

兀骨赤重新坐下，又撕了一块羊肉，嚼得满不在乎。可他眼底那抹寒光，却越来越冷。

他不是不打，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西北胡人王庭。

呼延烈的大帐比兀骨赤的还要气派。帐顶的金色狼头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帐内烛火通明。

他坐在虎皮帅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报。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西安城叶晨，手握奇货，富得流油，粮草堆积如山，城池坚固，甲兵精锐……”

“巴尔图死了，杀死他的人目前手里有神秘的武器，惊人的财富和粮草。”呼延烈把密报拍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冰，“八千铁骑，折了近两千。巴尔图的脑袋，被那支黑甲军砍了。”

帐内几个千夫长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大帅，那支黑甲军到底是什么来路？”

“巴尔图是咱们草原上排得上号的猛将，怎么就这么死了？”

呼延烈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青苍府的位置上。

“这支黑甲军，人数不多，三百到西百人。可他们有会炸的铁球，有射得又远又准的强弩，还有一个……”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还有一个叫叶晨的年轻头领。”

“叶晨？”一个千夫长皱眉，“没听说过。”

“以前没听说过，现在听说了。”呼延烈转过身，目光如刀，“他杀了巴尔图，烧了咱们的粮草，还从咱们手里抢了近千匹战马。这笔账，不能不算。”

“大帅，开春之后，咱们就南下！踏平西安城，活捉叶晨！”

呼延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南下是一定要南下的。但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分散兵力。”他走回帅椅坐下，手指轻叩扶手，“传令下去，各部落整军备战。开春雪化之时，我要赫连山带两万铁骑，首扑青苍府。先拿下西安城，再杀叶晨。”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告诉各部落首领，这回我不要俘虏，不要战利品。我只要叶晨的人头。”

“遵命！”

众将齐声应道。

呼延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巴尔图那张粗犷的脸，想起那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部下。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叶晨……”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一个必杀的猎物。

西边，黄沙关。

夕阳西下，将关城染成一片暗红。

魏凛站在城墙上，一身重甲，腰佩长刀，望着关外茫茫戈壁。风从沙漠里吹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一动不动。

三个月前，他奉旨率三万神策军驰援黄沙关。一路上昼夜兼程，赶到这里时，边军己经快撑不住了。他收拢了溃散的守军，接替了城防，加固了工事，才算稳住了局面。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京城就传来了消息——

皇帝驾崩，萧天安篡位，天下大乱。

“将军。”一名亲卫快步走上城墙，抱拳道，“斥候回报，吐蕃大军还在关外三十里处扎营，没有撤兵的迹象。但也没有进攻的动静，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