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秘炼雷汞

青溪村后山的火器工坊深处，叶晨专门腾出一间僻静屋子。

门窗全打开通风，里头只留李铁匠、张大锤和两个手艺最好、嘴巴最严的匠人，旁人都退出去。

石案上摆了一排东西：一瓶水银，一瓮蒸过的浓硝水，几坛烧酒，还有陶釜、木勺、细绢滤网这些家伙什。凡是铁器铜器，一件都不让沾。

赵子龙也被叫来了，站在旁边看着，不许出声，只许记。

“今天炼的东西叫雷汞。”叶晨声音不大，几个匠人却立刻屏住呼吸，“有了它，咱们的燧发枪就能再进一层，不怕哑火，也不怕下雨天打不响了。”

李铁匠躬身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公子，这雷汞……比火药还厉害？”

“厉害得多，也凶险得多。”叶晨捏起一粒水银扔进陶釜，再慢慢倒进硝水，底下用炭火微微温着，火候极轻，“都记住了，这过程会冒毒烟，不能凑近闻，更不能沾到嘴里鼻子里。”

他拿着长柄木勺，慢慢搅。

没过多久，水银在温热的硝水里化开了，釜里泛起淡红色的烟，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出来。

叶晨早就侧身避开风口，眼睛只盯着釜里的液体——原本浑浊的浆液正一点点变清。硝酸汞成了。

“等凉透了，再兑酒。”

众人屏着气，屋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等釜壁不烫手了，叶晨亲自拿勺子，把硝酸汞溶液一滴一滴往烧酒里加。

另一只手拿木勺匀速搅着，火候拿捏得死死的，只许温热，不许滚开。

一开始没什么动静。过了一阵，釜里忽然轻轻翻涌起来，冒出细密的灰白泡沫，一股甜腥又刺鼻的气味猛地散开，首冲脑门。

“稳住！”叶晨低喝一声，“热一分就炸，冷一分就废。差一点，全白干。”

两个匠人额头上汗珠子都冒出来了，大气不敢喘。

赵子龙眼睛瞪得溜圆，一字不落地往心里记。配料多少、火候轻重、搅拌快慢，半点不敢漏。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釜底慢慢沉下一层灰白的细晶，在澄清的液体底下若隐若现，像霜又像雪。

“成了。”

叶晨撤了炭火。等釜身彻底凉透，拿细绢滤网仔细滤了一遍，再用清水反复冲洗三遍，把剩下的酸液全洗掉，只留下湿漉漉的灰白晶粒，平铺在绢面上。

“记住了，雷汞绝对不能干透了存放。”叶晨取了一点湿的晶粒，小心放在一小块铜片上，“干了的话，轻轻一碰就炸，一擦就着。只能湿着存，现用现取。”

说完，他拿起一把小木槌，轻轻一敲。

“啪——！”

一声脆响炸开，火星西溅，火光比寻常火药烈得多，转眼就灭了，只剩一缕青烟慢慢飘散。

李铁匠和两个匠人吓得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这威势，这速度，比药池里慢火引燃强了不知多少倍。

“往后，咱们不用燧石火镰了。在枪身上加个火帽座，用小小的铜帽包一点雷汞，就是火帽枪。”叶晨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刮风下雨都不怕，白天黑夜都能用。射速翻倍，准头更稳。”

他转头看向一旁眼神发亮的赵子龙，缓声道：“这不光是造枪的手艺，更是火器换代的门道。你要是想学，就从配料、火候、安全规矩一一记牢。往后工坊换代造枪，还得你盯着。”

赵子龙猛地躬身抱拳，声音激动却稳稳当当：“弟子一定牢记在心，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密室里，雷汞初成，星火微亮。

没人知道，青溪村后山这间不起眼的小屋里，己经悄悄跨过了燧发枪的老路子。一只脚，稳稳踏进了更狠、更致命的火帽枪新时代。

离开了火器工坊叶晨回到家，找来石柱，赵虎，李响，王二几人

书房中叶晨摊开一幅手绘的天下舆图，又在桌上摆好沙盘，把山川、城池、关隘一一标清楚。石柱、赵虎、李响、王二几个人围在桌旁，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各方势力的情报全摆在桌上，一眼就能看清局势。

“萧天安篡了位，根基还没稳，一边追杀太子萧承乾，一边招降藩镇，暂时顾不上咱们西安城，但迟早会把眼睛转过来。”叶晨指尖点在雁门关位置，声音沉稳，“雁门关石破军拥立了太子，聚了五万勤王军，跟萧天安对峙着，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最麻烦的，还是草原胡人。”叶晨指尖移到北方草原，眼神冷了下来，“大可汗呼延烈正厉兵秣马，就等开春雪化，铁骑南下。头一个要打的，就是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