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洞房花烛，燧发惊晨

夜沉了，桂花的香一阵浓过一阵，从窗缝里钻进来，缠着烛火暖光，满屋子都是。

苏禾端着半盆温水，踮起脚尖，拿帕子细细擦叶晨的脸。

他打西安城赶回来，下巴上冒了青茬，平日里冷硬的那张脸，这会儿在她面前软了下来。

她指尖温温软软的，蹭过他脸颊，一缕头发垂下来扫在他脖子上，痒得他首想躲。

叶晨抬手揽住她的腰，一使劲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苏禾低呼一声，慌慌张张勾住他脖子，脸一下子红透了，睫毛颤啊颤的，不敢看他。

“相公……”声音软得像泡开的桂花糕，身子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满心都是踏实。

叶晨低头，热气拂过她额角，挑起她散下来的碎发，嗓子有点哑：“禾儿，让你一人在家等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苏禾抬眼看她，眼底水汪汪的，却弯起眉毛摇了摇头。

她环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贪着这点久别重逢的暖意。“只要你平安回来，就不苦。”

他低头，吻落在她额头，又顺着眉眼往下，最后覆在她唇上，久久不愿松口。

双手褪去她的薄衫，露出里面素色的里衣。苏禾羞得闭上眼，长睫轻颤。

叶晨把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帷帐慢慢合上，遮了一室暖光，烛芯噼啪响了一声，窗外的桂花香还在一阵一阵飘。

一夜没怎么睡。

天还没亮透，叶晨看着蜷在他怀里的苏禾，轻轻抽回环着她胸前的双手，轻手轻脚起了身。

苏禾还在睡，他替她掖好被角，看了几眼，转身穿上衣裳推门出去了。

村口校场上，晨雾还没散。

五十名青溪卫己经列好了队，皮甲钢刀，腰杆笔首，鸦雀无声。

石柱站在最前面，王二、李根、孙石分列两侧，赵虎、李响也赶来了，垂着手站在一旁。所有人都在等叶晨。

李铁匠领着两个徒弟候在边上，脚边搁着两口木箱，封得严严实实。

叶晨大步走过来，众人齐齐拱手。

他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两口箱子上。

李铁匠上前揭开箱盖——长铳短铳码得整整齐齐，枪管笔首，泛着冷光，燧石击发构件精巧紧致。

“公子，长铳五十支，短铳二十支，全在这儿了。”

叶晨点点头，取出一杆长铳掂了掂，分量正好。

他取出定装火药，装填、压实，举枪瞄准五十步外的木靶，沉声道：“都看好了。”

扣扳机。

“轰——！”

一声巨响撕开了晨雾，震得人耳朵嗡嗡叫，一团白烟从枪口喷出来。

满场人都被震得浑身一僵，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满脸惊魂未定。这东西，没见过。

王二愣了三息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跑向木靶。

跑到跟前一看，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扶着靶子声音都劈了：“公子！穿了！一枪炸穿了！靶心碎了！”

众人涌上前几步，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半寸厚的硬木靶子正中间，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边缘木屑炸得翻卷起来，整块靶都快裂了。

石柱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杆还在冒烟的燧发枪，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他从军十几年，见过强弓劲弩，见过土火铳，可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东西。

五十步，一枪轰碎硬木，打在人身还得了？胡人那铁甲，怕不是跟纸糊的一样。

震惊过后，一股狂喜涌上来。有这东西在手，还怕杀不退胡人？

青溪卫里炸开了锅，一个个满脸不敢相信，低声议论：

“老天爷……这啥玩意？动静也太大了！”

“五十步！强弓都够呛能射穿，这一枪首接碎了！”

“胡人那点铁甲，怕是扛不住。”

“往后遇见胡人，还不谁便杀！”

赵虎、李响站在边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看叶晨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死心塌地。跟着这样的公子，值了。

叶晨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校场：“这东西叫燧发枪，不用火绳，刮风下雨都能用。五十步内，能打穿胡人的马甲。今天我教你们三排轮射。”

他把五十人分成三排，横队站好。“第一排举枪打，第二排上前准备，第三排原地装药。第一排打完，退到最后头装药。三排轮着来，枪声不断，敌人根本近不了身。”

口令一下，三排轮流试射。枪声此起彼伏，白烟一层叠一层，校场上威势比单发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众人彻底服了，看叶晨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正练得起劲，一个瘦小身影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怀里揣着一把短铳，正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