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夜色己浓。
乾清宫的烛火跳动着,将御案前那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皇爷。”
“乐安公主府遣人送来一盒桂花糕,说是公主亲手做的。”
朱由检放下笔,看了王承恩一眼。
乐安公主是朱由检的八皇妹。
她做的桂花糕朱由检吃过。
说实话,属实不算好吃,比宫里的差远了,甜的发腻..............
但这个时候送桂花糕来,显然不是为了一口吃的。
“送糕点的人呢?”
“还在宫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青布首裰的中年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不像仆从,脊背挺得太首,脚步太稳。
王承恩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关上。
那人抬起头,正是驸马都尉巩永固——乐安公主的驸马,皇帝的妹夫。
他穿着一身寻常百姓的衣服,脸上还涂了一层黄蜡,显得憔悴苍老。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夜里的星。
“臣巩永固,叩见陛下。”他跪下来,声音很轻。
“起来吧。”我指了指御案旁的绣墩:“坐。”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折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今天戏演的不错。”
巩永固起身,没有落座,而是垂手站在一旁,微微低头:“臣不敢。”
“臣只是照陛下吩咐的做。”
朱由检笑了——这个人,从始至终都很稳。
昨晚在成国公府,朱纯臣说“陛下可以杀边将,但不能杀我们”的时候,他跟着点头。
今天在皇极殿,朱纯臣发疯一样喊出“哪个勋贵不贪不占”的时候,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若不是朱由检知道底细,连他都会被骗过去..............
“你昨晚送来的那份密报,很及时。”
“朱纯臣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上面。”
朱由检从御案上拿起那份锦衣卫的密报,扬了扬:
“朕知道,这份密报,不是锦衣卫探到的,是你记下来之后,交给锦衣卫的。”
巩永固没有否认:“臣不敢欺瞒陛下。”
“昨晚锦衣卫的人虽然在成国公府守着,但朱纯臣那晚把门窗都关严了。”
“里面说的话,外面听不见。”
“臣只好..........”
“只好自己记下来,然后交给外头接应的锦衣卫。”
朱由检替他说完了。
巩永固低下头:“臣擅作主张,请陛下责罚。”
“责罚?”
“朕为什么要责罚你?”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巩永固面前:“你做得很好。”
“没有你,朕要拿到朱纯臣串联勋贵的铁证,没那么容易。”
巩永固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为什么选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臣是驸马都尉,是光宗皇帝的女婿。”
“臣的妻子,是陛下的亲皇妹。”
“朱纯臣串联勋贵的时候,第一个找的就是臣。”
“他以为,臣跟他是一伙的。”
“但陛下怎么知道,臣不会跟他一伙?”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巩永固应该憋在心里很久了。
“因为你是巩永固。”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朕派王承恩去查过你的底。”
“你在京营管草场,没吃一两空额,没扣一分饷银。”
“公主府只有仆役、门丁。”
“你没有像成国公等人那般蓄养家丁。”
“你的田亩,只有皇家赐的那一百亩,年年交税,从不拖欠。”
“朱纯臣说“哪个勋贵不贪不占”,你就不贪不占。”
“但朱纯臣他们却不信你不贪不占。”
“在他们眼里京师的勋贵就不会冒出“白棉花”。”
“他们以为全天下都是如他们一般的“黑棉花”。”
“但朕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历史上的巩永固可以说是勋贵中的一股清流。
其曾多次建议南迁、募兵救国,但未被采纳。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破城前夜,崇祯帝紧急召见了巩永固,询问是否可以带家丁护送太子南迁。
巩永固回答说——大明祖制“亲臣不藏甲,臣等难以空手搏贼”。
其一向恪守本分,家中既无武器也无家丁。
城破时,巩永固曾守崇文门,力战不敌后返家殉节。
并留下遗言“世受国恩,身不可辱”八字,以表忠烈。
当然了,为了稳妥起见,朱由检特意让王承恩重点摸了巩永固的底。
事实证明——巩永固的确是京师勋贵中难得的那么几个“白棉花球”之一。
对于巩永固这种既守规矩又有底线且对大明忠心不二之人。
朱由检自然是信得过的............
听了皇帝的这番话,巩永固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低下头。
以上是 灰芒 创作的《大明之春:这个崇祯清醒的可怕!》第 77 章 第77章 勋贵中的“白棉花”。本章内容来自 喜达小说网,请支持灰芒原创。
本章共 1711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喜达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