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密谋

朱由检把折子扔到御案上，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朱纯臣，你果然是够“纯”的。

纯臣不纯，国公不国。

这老登果然是对得起这句评价。

整练新军，想从京营开刀——旨意下去快一个月了，你一首没动静。

朕还以为你真能忍得住呢！

很快，奉旨入宫的魏忠贤便赶了过来。

“皇爷，京营这几天不太平。”

“成国公朱纯臣、驸马都尉巩永固、伏羌伯毛承祚，还有几个侯伯，私下聚了好几次。”

“他们暂时倒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但奴婢查到一件事——

朱纯臣派人去了南京，找的是魏国公徐弘基。”

朱由检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

魏国公徐弘基，中山王徐达的后代，南京的勋贵之首。

朱纯臣找徐弘基，是想把南北的勋贵都串起来。

这些人，是想逼宫吗？

“还有呢？”

魏忠贤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朱纯臣的家丁最近多了不少。”

“他对外说是“护院”。”

“但奴婢查了一下，那些人里有些是从边镇退下来的老兵，有些是江湖上混的。”

“人数不多，也就百十号人，但都是见过血的。”

“先把人给朕盯紧了，朕倒要看看朱纯臣这厮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示意魏忠贤退下...........

当天夜里，京师——成国公府。

己是亥时，成国公府的书房灯火通明，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

朱纯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己经凉了，他没有动。

他在等人。

驸马都尉巩永固、伏羌伯毛承祚、安远侯柳祚昌。

三个人，三把椅子，三个和他一样不甘心的人。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很轻，但朱纯臣听得很清楚。

门开了，三个人鱼贯而入。

巩永固走在最前面，面色阴沉。

毛承祚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柳祚昌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

“都来了。”朱纯臣起身，亲自把门关上：“坐。”

三个人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桌上摆着茶，但谁也没心思喝。

朱纯臣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然后开了口：“折子，都递上去了。”

“递了。”

巩永固点了点头：“我的折子上说，京营世袭军户，与募兵不同，新饷制不宜骤改。”

“你们呢？”

朱纯臣冷笑：“差不多。毛承祚，你呢？”

毛承祚叹了口气：“我也写了。”

“但我心里没底。”

“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整京营，我们这几道折子，能挡得住吗？”

朱纯臣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柳祚昌。

柳祚昌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的折子也递了。”

“但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再想想？”

“陛下给了台阶，说前罪不究。”

“我们要是顺着下来，也许..........”

“也许什么？”

朱纯臣打断了他：“也许陛下会饶了我们？”

“安远侯，你在京营吃了多少空额，你自己心里清楚。”

“前罪不究，说得轻巧。”

“账查了，饷追了，兵裁了，我们手里还剩什么？”

“什么都没了！”

“你以为陛下真的会既往不咎？”

“他只是先稳住我们，等他把京营的兵权收了，他会慢慢跟我们算账！”

柳祚昌的脸色白了，不再说话。

巩永固皱眉：“成国公，你说的对。”

“但我们光递折子，恐怕不够。”

“陛下既然下了旨，就不会轻易收回。”

“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道，京营的勋贵不是好惹的！”

“什么办法？”

巩永固想了想：“我们明天一起进宫，当面跟陛下说。”

“陛下不是要整练京营吗？”

“我们就告诉他，京营的世袭军户，世代为大明守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新饷制一改，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军心不稳。”

“陛下就算不顾我们，也要顾军心！”

毛承祚点了点头：“对！”

“我们一起去，陛下总得给点面子。”

“我们是勋贵，不是边镇的将领。”

“杀一两个边将无所谓。”

“但杀我们，陛下总得掂量掂量！”

朱纯臣沉默了一会。

巩永固和毛承祚说得对——他们是勋贵，不是边镇的将领。

陛下可以杀边将，但不能杀成国公、驸马都尉、伏羌伯、安远侯！

杀一个，天下人都会觉得他薄情寡恩。

皇帝担不起这个名声！

“好！”

“明天我们一起去。”

朱纯臣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但有一件事，你们要记住。”

“进了宫，不要慌，不要乱。”

“陛下问什么，我们就答什么。”

“他不问，我们就不说。”

“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是讲道理的，不是来闹事的。”

“明白。”巩永固点了点头。

毛承祚也跟着点头。柳祚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朱纯臣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