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们不一样！

“卢象升。”

“臣在。”

“你说两年。朕问你，这两年里，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卢象升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陛下。”

“臣以为，最大的困难不是军事，是财政。”

“整练新军需要钱。”

“裁汰冗兵省下来的粮饷，短期内到不了账，因为要安置被裁的军户、要发遣散费、要买新火器。”

“而新饷制推行后，足额发饷意味着朝廷要拿出真金白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欠饷”拖着。”

“臣算了一笔账，两年之内，九边整练需要额外支出白银三百万两。”

“这笔钱，户部拿不出来。”

殿内安静了下来。

三百万两，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袁可立沉默许久，然后缓缓开了口：

“老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开海的事不能再拖了。”

“海贸之利，是整练新军的底气。”

“开海的银子还没进来之前，先从内帑垫付，让九边将士看到朝廷的诚意。”

“钱的事最不能拖，一拖就前功尽弃。”

孙承宗皱了皱眉，面色满是凝重：“内帑有多少银子，陛下心里有数。”

“三百万两，不是小数目。”

“若是开海的银子迟迟进不来，内帑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钱的事，朕来想办法。”

朱由检摆了摆手：“你们只管整练的事。”

“臣等遵旨...........”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点点繁星。

两年。

卢象升说两年。

袁可立、孙承宗说两年之后还要五年。

袁孙二人说钱的事不能拖。

他们说的都对。

但朱由检知道，这件事，不是两年，也不是五年。

强兵富国将是崇祯朝的国策，是十年，二十年，是一辈子。

但只要开始了，就不要停。

“卢象升。”

“臣在。”

“两年之后，朕要在九边看到一支新军。”

“不是账面上的新军，是能打仗的新军。”

卢象升起身叩首：“臣，定不辱命！”

“孙阁老。”

“臣在！”

“九边的将领轮换、士兵轮训、火器更新，这些事，你来拟一个章程。”

“五年之内，朕要让九边的将领，只知道有朝廷，不知道有私兵。”

孙承宗叩首：“臣，遵旨！”

“袁阁老。”

“臣在！”

“你老了，朕不让你去九边奔波。”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臣：“你留在京师，替朕盯着昭武监。”

“毕自严那边朕也会跟他说。”

“两年之内，要给朕培养出足够的教官和监饷官。”

“第一批不够，就第二批。”

“第二批不够，就第三批。”

“朕不怕慢，就怕停。”

袁可立叩首，眼眶有些红：“臣，遵旨！”

朱由检看着三个人。

袁可立、孙承宗、卢象升。

三个时代的人，坐在一起，为同一件事操心。

哦，对了，还有野路子选手——“革新先锋”温体仁温侍郎.............

“散了吧。”

“拟旨，发内阁。”

西人起身，鱼贯而出。

卢象升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皇帝，忽然想起——

想当初，皇帝在乾清宫召见他，说是要整练京营。

还是自己建议要绕过京营在南苑练一支新军。

其实，那个时候卢象升对于南苑新军能不能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因为他不知道皇帝整练新军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现在他知道了，南苑新军超出预期，九边也要有自己的新军了。

卢象升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次日。

朱由检前脚刚与袁可立他们商定好如何处置王承胤的事。

京营的折子就递上来了。

不是一份，而是一摞。

领衔的是成国公朱纯臣。

这个老登，果然还是跳出来了................

这些人在折子里说——京营乃天子亲军，非边镇可比。

新饷制虽善，然京营将士多为世袭，与募兵不同。

若骤改旧制，恐人心不安，望陛下三思。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是边镇那些泥腿子，我们是勋贵，是世袭的，你动不了我们。

很显然，现在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风向，知道皇帝势必要大刀阔斧的全面整练新军。

虽然暂时只宣布了要在京畿地区试点，但九边各镇的整编必然是紧随其后。

全面整军势在必行！

好！好！好！

前有九边塘报抱团给朝廷“打预防针”，后有京营串联抵制。

正在整的还没宣布开始整的，现在全都跳了出来。

朱纯臣他们更是在折子里明确喊明——

他们不管九边各镇怎么样，但京营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