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孔胤植的谋划

在明末的党争中，这些“省域党”斗得你死我活，他们需要盟友。

但孔家的“骑墙”操作，却被各派所不齿。

东林党上台，孔家会送去贺礼，表示大力支持。

浙党通过攀附阉党上台，孔家也会派人去京城走动，维系关系。

楚党得势，孔家同样会笑脸相迎。

九千岁魏忠贤权势熏天的时候，衍圣公孔胤植更是积极迎合、主动依附。

并且，这哥们还主动在曲阜为魏忠贤建造了生祠。

注意——历史上是孔胤植于天启七年的时候为讨好魏公公主动倡议为其建了生祠。

但崇祯即位降罪于魏忠贤后，孔胤植反手就上疏请求拆除魏忠贤的生祠。

主打一个方向盘急转，谁势大谁就是爹............

这便是圣人家族所遵循的生存逻辑——

脸面算什么，不要脸我就是无敌的存在。

仁义道德、忠君爱国那更是说说而己，没让你真做！

主打一个“装孙子”、“和稀泥”、“没底线”............

也正是孔家这种“谁当政，我就捧谁”的骑墙做派，让所有靠“结党”起家的党派都看不起孔家。

“朝堂上那些人只是争权争利，新学则是要绝我们的根。”

孔胤材叹了口气：“天下读书人若都不读西书五经，都跑去研究什么鸟铳、算盘。”

“我们孔家这“天下第一”的牌匾，还能挂几年？”

“哼！”

孔闻謤拍案怒道：“崇祯小儿这是要效仿暴秦，焚书坑儒！”

“我等要是不挺身而出，圣道将绝！”

“崇祯小儿若是敢这般胡来，我定进京跪在午门外死谏！”

“叔父息怒..........”

“且不说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孔胤植转过身来摇了摇头：“就算是真的有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也不可如此莽撞行事。”

“届时，如果叔父真的去了，只会正中了人家的下怀。”

“崇祯正愁没人祭刀立威呢。”

相比于孔闻謤的暴怒，孔胤植则显得异常冷静：

“宫里那位现在是手里有刀，眼里有火（改革的欲望）。”

“硬碰硬，我们碰不过，也没法碰.............”

“八股取士乃我朝祖制，就算崇祯真的动了这份心思，这事他也不会那么快。”

孔胤材沉声道：“但宫里那位正值春秋鼎盛，手段又如此了得。”

“他若在有生之年一步步把格物之学科举化，与八股并列，甚至是另设“格物科”，那该如何？”

此言一出，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气氛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是啊，材弟所言正是我之所虑............”

孔胤植语气中满是凝重：“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关节。”

孔胤植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人，忧心忡忡道：

“其实，眼下最可怕的，不是格物监本身。”

“而是宫里那位对“理”的解释权。”

“自来天下道理，出于圣贤书，注于朱子言，解于我孔府与天下士林。”

“可崇祯在格物监，讲的是“格物致和”，但不是朱熹老夫子的“格物”。”

“而是拿尺子量，拿火药炸，拿镜子看星星..............”

“他们说，此乃“实测”。”

“他们若真的测出名堂来，说天不是圆的，地不是方的。”

“说打雷不是老天爷发怒，是阴阳二气摩擦.............”

“那圣人经典上写的，还作不作数？”

“家主此言一语切中要害。”

孔胤材点了点头：“我孔府屹立千年不倒。”

“靠的不是兵，不是钱，而是天下读书人认准了“孔家”是圣人之后，是道统所在。”

“若有一天，读书人觉得圣人之言不如格物监的尺子准。”

“那衍圣公，与寻常富家翁何异？”

“那咱们得想个法子出来，绝不能坐以待毙！”

听了孔胤植的这番分析，孔闻謤己经坐不住了。

“法子？我们能想的到宫里那位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但人家手里有兵有炮，想要拦下此事............”

孔胤材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何能拦的下？”

“福王可是崇祯的亲叔叔，还不是说砍便砍了。”

“不止人砍了，还给其扣上了个谋逆之罪。”

“福王一个闲散亲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私藏龙袍、兵甲？”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反正我是不信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拦”，而在一个“融”字！”

孔胤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也是我苦思冥想多日，才想到的破局之法！”

从始至终，孔胤植就没想过跟大权在握的皇帝硬碰硬。

他们孔家人向来是玩脑子的，当然是要用头脑来平事。

蛮干非孔家所长也！

“我是这样思量的——

说着，孔胤植转身坐下向其余三人细细言道：

“宫里那位不是要革新吗？”

“既然宫里能革新，咱们孔府也是能“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