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舌战群臣

“建虏的那个二贝勒阿敏也是个没用的货色。”

“前有“此战不成，立禅汗位”之誓，竟然还会被兵败逃回去的黄台吉反手拿下。”

“若是现在建虏那边的当家人是那个阿敏，陛下的这个棋局则更为稳妥。”

“不过，任凭黄台吉如何折腾，也断然逃不出陛下的股掌。”

对于朱由检这位少年天子，温体仁是越琢磨越心惊。

其即位以来所展现出来的权谋手段以及远见卓识很难让人相信——

朱由检即位以前是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帝王之术熏陶的闲散王爷...............

而且，朱由检学识上的涉猎之广及革故鼎新的奇想，更是尤为令人惊叹。

温体仁自问最善琢磨人心。

但在这位少年天子面前，自己总有一种被看了个底透的感觉...............

不过，温体仁也明白——只要自己做好“革新先锋”，朝堂之上自有他的一席之地。

想到这，温体仁也不由有些感慨：“儿子，你们真真的是赶上了好时候。”

“在格物监好好用功，以后以技学入仕专心做个为国鼎新的大才，这辈子必少不了殊荣。”

言罢，温体仁提笔在空白奏疏上写下了题表。

“论“存建虏以制天下”疏.............”

温树看到温体仁所写题表，隐隐有些担心：“父亲真的要上此疏？”

“此疏一旦呈上去，怕是有人要给父亲扣上“养寇”的帽子。”

“将来辽东局势万一失控，父亲免不了要担责.............”

“无妨，谁想扣帽子就让他扣吧。”

“有些话需要有人站出来说，这“养寇”的帽子是为陛下背的。”

“替陛下顶事，吃不了亏。”

温体仁笑了笑：“而且，我相信——只要有陛下在，辽东之局必无万一之虑。”

“事实上，洪山口一战之后，建虏就己经死了，只是没凉透罢了。”

“于军事上，建虏己无力主动进攻。”

“黄台吉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翻身了。”

“陛下看的长远，虽然知道一举灭金可收不世之功。”

“但更知晓——此时灭金，虽有望在三年内一鼓作气灭之。”

“可这将耗尽未来三年的大部分财政。”

“继而导致西北民变失控、改革停滞！”

“而这改革停滞是陛下断然无法容忍之事。”

“那父亲准备如何写这道疏？既不谋和亦不持战，如何做到一个“存”字？”

“错了，为父要上的这道疏是既和又战！”

温体仁一边写一边为温树解惑：“黄台吉不是要议和吗？”

“可以答应，但议和的条款必须加三条——

一：黄台吉本人必须亲赴京师献俘。”

“二：交出范文程、李永芳等明奸首恶。”

“三：解散八旗，建虏仅留2000亲兵。”

“朝廷可以以“仁德”之名接受议和，但条件必须苛刻到黄台吉无法接受。”

“单单让黄台吉亲赴京师献俘这一条，就足以把议和拖入死局了。”

温体仁自信道：“我料定——黄台吉必不敢亲赴京师。”

“议和谈崩，则是“建虏自绝于天下，我大明不得不讨”。”

“但是怎么讨，那就是我大明说了算了。”

“既然做了这个“革新先锋”，那就要做的有模有样。”

“现在只需陛下点头，我自会在朝堂之上舌战群臣辅佐陛下走好这步棋！”

正如温体仁所想，看了自己所上的那道疏后。

朱由检当即命人给温体仁捎了话——卿之所言，甚为有理！

温体仁的奏疏中，非常首观的点明了若留建虏的三利可图——

建虏可为“养兵之田”，以战练兵磨练新军。

建虏可为“制衡之器”，平朝堂反革之言。

建虏可为“聚财之幌”，每年以“辽东军费”为名，向江南士绅收“海防捐”，此为以虏聚财。

并且，温体仁用词非常的“准确”，不言“养寇”，乃言“制寇”。

名曰——不灭其国，而制其命...............

第二天下午，朱由检便再次于皇极殿召集群臣再议建虏乞和之事。

廷议一开始，还没等主战派与议和派站出来说话。

心中有了准头的温体仁便抢在了所有人前面站了出来。

“陛下！”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既是百官奏议，温卿只管首言便是。”

“今日朕召文武百官议事就是为了尽快为辽东之事拿出个章程。”

“此事拖不得，最好今日就议出个说法。”

“讲！”说着，朱由检给了温体仁一个畅所欲言的眼神。

“遵旨！”

温体仁出班奏道：“臣观建虏之议，战和之争，皆为表面。”

“臣斗胆，敢问诸公一事——

若灭金之后，辽东既定，九边数十万大军，何以处之？”

温体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刚刚还小声议论的群臣，立时被温体仁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