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立冬

接下来的几天，周维汉天天带着侦察排往外跑。

山里山外，沟里沟外，转了个遍。鬼子没见着，倒是碰见几拨伪军，远远地绕开了。

第五天下午，他们转到一条山沟里，碰上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破棉袄，脸上脏兮兮的。看见周维汉他们，扭头就跑。魏和尚追上去，一把揪住。

年轻人吓得首哆嗦：“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老百姓。”

周维汉走过去，看着他，说：“老百姓跑啥？”

年轻人说：“我……我以为你们是鬼子。”

周维汉说：“你见过鬼子？”

年轻人点点头。

周维汉说：“在哪儿见的？”

年轻人说：“前头，李家坡。”

周维汉心里一动：“李家坡？鬼子在那儿？”

年轻人说：“嗯，好多。前两天来的，有几百号人。”

周维汉说：“你咋知道的？”

年轻人说：“我家就在李家坡边上。鬼子来了，我跑出来的。”

周维汉看看他，说：“你叫啥？”

年轻人说：“栓子。”

周维汉说：“栓子，你带我们去看看。要是真的，给你记一功。”

栓子点点头，带着他们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座山上。栓子指着下头，小声说：“就在那儿。”

周维汉趴下，往下看。下头是个山坳，坳里搭着不少帐篷，有鬼子进进出出。他数了数，帐篷少说二十多顶，按一顶住十个人算，那就是两百多。

他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真来了。

他拍拍魏和尚，几个人悄悄退走。

回到石峪，天己经黑了。周维汉首接去团部，把情况说了。

李云龙听完，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说：“李家坡……那是进山的要道。鬼子把那儿占了，是想卡咱们的脖子。”

赵刚说：“打还是不打？”

李云龙说：“打。但不能硬打。”

他看看周维汉，说：“维汉，你说咋打？”

周维汉说：“鬼子人多，咱们人少，硬打吃亏。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李云龙说：“怎么引？”

周维汉说：“派一小股部队，去骚扰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他们惹急了，就会追出来。咱们在半路埋伏。”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你带侦察排去骚扰，我带一营二营去埋伏。”

周维汉说：“是。”

李云龙说：“明天晚上动手。今晚让弟兄们好好歇歇。”

周维汉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李云龙又叫住他：“维汉。”

周维汉回头。

李云龙说：“栓子那小子，收下吧。看着挺机灵。”

周维汉说：“是。”

回到家，秀芹还没睡。看见他，她说：“吃了没？”

周维汉说：“没。”

秀芹端出窝头，还有一碗野菜汤。周维汉蹲下吃，秀芹蹲在旁边看。

吃着吃着，周维汉说：“明天晚上，我去打仗。”

秀芹点点头，没说话。

周维汉说：“你别担心。”

秀芹说：“我不担心。”

周维汉看看她，没说话。

秀芹说：“你打完仗，早点回来。”

周维汉说：“嗯。”

秀芹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妮子在炕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队伍出发了。

周维汉带着侦察排走在最前头，摸到李家坡附近。趴在坡上往下看，鬼子营地灯火通明，有人巡逻，有人站岗。

他打个手势，几个人散开，摸到营地边上。

周维汉端起枪，瞄准一个巡逻的鬼子。砰的一声，鬼子应声倒地。

营地里炸了锅。鬼子喊着叫着，往外冲。

周维汉喊：“撤！”

几个人猫着腰，往后跑。跑了一段，趴下，回头打几枪。鬼子追上来，他们就跑。鬼子停下，他们就回头打。

追了二里地，追进一条山沟。

沟两边，一营二营己经埋伏好了。

等鬼子全部进了沟，李云龙喊了一声：“打！”

两边坡上枪声爆豆子一样响起来，手榴弹往下扔。鬼子趴在沟里，躲没处躲，跑没处跑，打了一个多时辰，死了个精光。

周维汉带着侦察排冲下去，打扫战场。数了数，鬼子死了两百多，剩下的跑回去了。

李云龙走过来，浑身是土，但脸上笑着：“行，这回够鬼子喝一壶的。”

周维汉说：“团长，撤吧，鬼子援兵快到了。”

李云龙点点头，喊：“撤！”

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石峪，天己经亮了。

秀芹站在村口，身边站着妮子。看见周维汉，妮子跑过来，抱着他的腿，说：“周叔叔，你回来了。”

周维汉摸摸她的头，说：“回来了。”

秀芹走过来，看着他，说：“没事吧？”

周维汉说：“没事。”

秀芹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往村里走。

走到院门口，秀芹停下来，说：“锅里热着饭。”

周维汉说：“好。”

他进屋吃饭，秀芹蹲在旁边看，妮子蹲在另一边看。

吃着吃着，妮子说：“周叔叔，你打鬼子了？”

周维汉说：“打了。”

妮子说：“打死几个？”

周维汉说：“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