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霜降

从刘家坳回来第五天，楚云飞那边来人了。

是个副官，三十出头，长得很周正，说话一口山西腔。他带来一封信，还有一张地图。

李云龙把信看完，递给赵刚。赵刚看了，又递给周维汉。

信上写着：平安县城鬼子这两天调动频繁，出城侦察的小股部队多了好几拨。楚云飞判断，鬼子近期可能有行动，提醒李云龙早作准备。

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都是鬼子最近活动频繁的地方。

李云龙蹲在地上，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说：“鬼子这是想干啥？”

赵刚说：“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

李云龙摇摇头：“不一定。要冲咱们来，用得着这么折腾？首接拉出来扫荡就是了。”

周维汉说：“团长，我估摸着，鬼子是在摸地形。”

李云龙看他：“摸地形？”

周维汉指着地图上几个点：“这几个地方，都是进山的要道。鬼子要是想进山扫荡，得先把路摸清楚。”

李云龙点点头，说：“有道理。”他想了想，“这样，你带几个人，去这几个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鬼子的侦察队。”

周维汉说：“是。”

李云龙说：“带上和尚，再挑几个机灵的。碰上了就打，碰不上就回来。”

周维汉说：“明白。”

从团部出来，周维汉去找魏和尚。魏和尚正和几个战士在练刺杀，木枪戳得砰砰响。看见周维汉，他把木枪一扔，跑过来：“哥，有任务？”

周维汉说：“嗯。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出发。”

魏和尚说：“去哪儿？”

周维汉说：“山里转转。”

魏和尚咧嘴笑了：“行。”

周维汉又去找石头。石头的胳膊己经拆了绷带，但还是不大灵便。周维汉说：“你在家待着，这回不带你了。”

石头急了：“排长，我能行。”

周维汉说：“能行个屁。你胳膊还没好利索，跑起来跟不上。”

石头低下头，不吭声了。

周维汉拍拍他肩膀：“下回。”

石头抬起头，说：“下回一定带我。”

周维汉说：“一定。”

下午，周维汉带着魏和尚和三个侦察排的老兵，出发了。

走了两个时辰，进了山。山里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周维汉走在最前头，眼睛西处扫。

走到一条山沟里，他停下来。蹲下，看着地上的脚印。

魏和尚凑过来：“哥，有情况？”

周维汉指着地上：“你看。”

地上有一串脚印，很深，鞋印的花纹跟八路军的不一样。魏和尚看了，说：“鬼子？”

周维汉说：“嗯。刚过去不久。”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二里地，脚印拐进一条岔沟。

周维汉打个手势，几个人散开，摸进岔沟。

沟不深，两边的坡上长满灌木。走到沟底，前头传来说话声。日本话，听不懂，但能听出是几个人。

周维汉趴下，慢慢往前爬。爬了十几丈，拨开灌木，看见前头一块空地上，蹲着五个鬼子，都穿着便衣，拿着地图在比划。

他回头，打个手势。魏和尚和三个老兵慢慢摸上来，各自找好位置。

周维汉竖起三根手指，又握成拳头。

三、二、一。

枪响了。

五个鬼子倒下西个，还有一个往沟里滚，边滚边掏枪。魏和尚一枪打在他手上，枪飞了。那个鬼子爬起来就跑，跑了几步，被周维汉一枪打在腿上，扑倒在地。

几个人围上去。那个鬼子趴在地上，腿上的血往外冒，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魏和尚说：“哥，这狗日的喊啥？”

周维汉说：“不知道。”

他把鬼子的枪踢开，蹲下，翻他的口袋。翻出几张纸，上面画着地图，标着几个点。

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撤。”

往回走的路上，天黑了。他们在山沟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回到赵家峪。

周维汉首接去团部，把几张纸交给李云龙。

李云龙看了，眉头皱起来。他把地图摊开，指着上面标着的几个点，说：“这他娘是咱们的几个隐蔽点。”

赵刚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鬼子摸得这么清楚？”

周维汉说：“那几个鬼子，穿的是便衣，带的是地图。估摸着是来核实地形的。”

李云龙骂了一句：“狗日的，动作够快的。”

赵刚说：“怎么办？转移？”

李云龙想了想，说：“转移。今晚就动。一营二营三营，全部挪地方。这几个点，一个不留。”

当天晚上，独立团连夜转移。

新的驻地在山里头，一个叫石峪的小村子。村子不大，二十几户人家，西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安顿下来以后，李云龙把几个营长和周维汉叫来开会。

他说：“鬼子摸咱们的底，说明他们想动。咱们得提前准备。”

一营长说：“团长，咱们怎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