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成亲

天没亮，秀芹家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几个妇女进进出出，有的烧水，有的和面，有的杀鸡。秀芹被按在屋里不让出来，说是新娘子成亲前不能见人。

周维汉站在院门口，看着里头忙活，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魏和尚凑过来，说：“哥，你站这儿干啥？进去啊。”

周维汉说：“人家不让进。”

魏和尚说：“那是秀芹姐不让进，你又不用避讳。”

周维汉想了想，还是没进去。

李云龙从街那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东西。走近了一看，是块红布，叠得整整齐齐的。

他把红布塞给周维汉，说：“给你。让秀芹做身新衣裳。”

周维汉说：“团长，这……”

李云龙摆摆手：“别这那的，我留着也没用。”说完走了。

周维汉拿着那块红布，站在那儿，愣了半晌。

赵刚也来了，背着个布包。他从包里掏出两本书，递给周维汉，说：“这个给你们。识字用的，有空教教秀芹。”

周维汉接过来，说：“谢谢政委。”

赵刚拍拍他肩膀，说：“好好过日子。”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院子里摆了张桌子，上头放着几个碗，碗里装着花生、红枣、还有几块糖。李云龙坐在上首，赵刚坐在旁边，几个营长都在。

周维汉被推进屋里，秀芹坐在炕沿上，穿着那件红布做的衣裳，脸上抹了点胭脂，红扑扑的。看见他进来，她低下头，笑了。

妮子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把野花，是早上上山采的。她跑到周维汉跟前，把花举起来，说：“周叔叔，给你。”

周维汉接过来，摸摸她的头。

秀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两人面对面站着。

李云龙在外头喊：“出来吧，拜天地了！”

两人走出去，站在桌子前头。

李云龙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今儿个，是周维汉和秀芹成亲的好日子。咱们队伍上，不讲那些繁文缛节，就三句话：第一，好好过日子。第二，多打鬼子。第三，早生贵子。”

大伙儿哄笑起来。

李云龙说：“行了，拜吧。”

周维汉和秀芹对着桌子鞠了一躬，又对着李云龙和赵刚鞠了一躬，又对着大伙儿鞠了一躬。

李云龙说：“礼成！开席！”

炊事班老王端着一大盆肉上来，盆里炖得烂烂的，香味飘出老远。战士们嗷的一声围上去，拿碗的拿碗，拿筷子的拿筷子。

周维汉和秀芹被按在桌子前头坐下，碗里被添得满满的。秀芹吃了几口，又夹给妮子。妮子吃得满嘴流油，眼睛亮亮的。

魏和尚端着碗过来，说：“哥，嫂子，我敬你们一碗。”说完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周维汉也喝了。

石头也过来敬，赵铁柱也过来敬，几个营长也过来敬。敬了一圈，周维汉喝了一肚子水，撑得慌。

秀芹在旁边笑，说：“傻，不会少喝点。”

周维汉说：“高兴。”

秀芹看着他，又笑了。

吃到半截，村口传来枪声。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放下碗，说：“别慌，听动静是警戒哨打的。一营长，去看看。”

一营长跑出去，过了一会儿跑回来，说：“团长，是几个鬼子探子，让哨兵撵跑了。”

李云龙点点头，说：“加强警戒。”他看看大伙儿，“接着吃，没事。”

大伙儿继续吃，但气氛不一样了。周维汉放下碗，说：“我去看看。”

秀芹拉住他，说：“今儿个你成亲。”

周维汉说：“我去去就回。”

秀芹松开手，没说话。

周维汉站起来，往外走。魏和尚跟上来，石头也跟上来。

走到村口，几个哨兵蹲在那儿，盯着远处。周维汉问：“看清了吗？多少人？”

哨兵说：“三西个，骑着马，跑得快。开了几枪，没打着。”

周维汉说：“往哪边跑了？”

哨兵指指西边。

周维汉看着西边的山，心里头沉甸甸的。

魏和尚说：“哥，是特工队的人吧？”

周维汉说：“可能。”

两人站了一会儿，周维汉说：“回去吧。”

回到院里，宴席快散了。秀芹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回来，迎上来，说：“没事吧？”

周维汉说：“没事。几个探子，跑了。”

秀芹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说：“进屋吧。”

屋里收拾干净了，炕上铺着新被褥，是乡亲们凑的。妮子己经睡着了，躺在炕角，蜷成小小一团。

秀芹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

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她脸上，柔和得很。

她说：“周维汉。”

周维汉说：“嗯？”

秀芹说：“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周维汉看着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穿越到现在，打了多少仗，见了多少生死，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两人就那么抱着，谁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