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受伤

李云龙蹲在石头上，盯着山下的路，一动不动蹲了半个时辰。

周维汉趴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根草茎，搁嘴里嚼。草茎苦，苦得舌头麻，但提神。

山下那条路弯弯曲曲，从陈家峪据点伸出来，往山里钻。路上没人，静得很。

魏和尚趴在后头，小声嘟囔：“团长，这都等了两天了，鬼子能来吗？”

李云龙头也不回：“闭上你的嘴。”

魏和尚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周维汉把草茎吐了，说：“团长，情报准吗？”

李云龙说：“准。赵家峪那边送来的，说鬼子今儿个要给前头据点送粮。三十辆大车，一个中队押运。”

周维汉愣了一下：“赵家峪送来的？”

李云龙扭头看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秀芹她舅在据点里当伙夫，昨儿个捎出来的信。”

周维汉不说话了。

太阳慢慢往西挪。山里的影子越拉越长。

快晌午的时候，路上终于有动静了。

前头过来几个骑马的，穿黄皮，扛着枪，走得慢慢悠悠。后头跟着大队人马，大车一辆接一辆，压得车轴吱呀吱呀响。

李云龙眯着眼数：“骑兵八个，步兵……一百出头，大车……三十一辆。后头还有，伪军，一百多。”

周维汉也在数。鬼子一百多，伪军一百多，加起来小三百。押运的兵力不少。

李云龙说：“狗日的，还挺谨慎。”

周维汉说：“打不打？”

李云龙说：“打。到嘴的肉哪能吐出去。”他往后招手，“传下去，听我枪响。”

命令一个一个往后传。

鬼子队伍越走越近。前头的骑兵过去了，步兵过去了，大车走到沟中间。

李云龙举起枪，瞄准那个骑马的鬼子军官。

砰——

枪响了。那军官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下来。

两边山上枪声爆豆子一样响起来。手榴弹往下扔，轰隆隆炸成一片。鬼子被打懵了，有的往车底下钻，有的趴在地上还击，有的往后跑。

李云龙跳起来，喊：“冲啊！”

他端着枪就往下冲。周维汉紧跟在后头，边跑边开枪。魏和尚、石头、赵铁柱，全跟着往下冲。

山坡陡，跑起来收不住脚。周维汉差点摔倒，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树，继续冲。

冲到沟底，跟鬼子搅在一块儿了。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周维汉侧身躲开，顺手一枪托砸他脸上。鬼子闷哼一声倒下，后头的魏和尚补了一刺刀。

李云龙在前头，砍刀抡得呼呼响。一个鬼子举枪格挡，被他连枪带人劈成两半。血溅了一脸，他抹都不抹，继续往前冲。

周维汉喊：“团长，左边！”

左边三个鬼子端着枪冲过来。李云龙转身，砍刀一架，挡住两把刺刀，第三把奔着他肚子去。周维汉一步跨过去，抓住那枪管往上一抬，刺刀擦着李云龙胳膊过去，划了道口子。

李云龙骂了一句，一脚踹翻那个鬼子，砍刀劈下去。

周维汉捡起那鬼子的枪，调转枪口，一枪托砸在另一个鬼子脑袋上。

后头的战士涌上来，跟鬼子绞成一团。枪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打了半个时辰，鬼子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往后跑，被二营堵住，又打了一阵。

伪军早投降了，举着枪跪了一地。

枪声渐渐停了。

周维汉靠在一辆大车边上，大口喘气。耳朵里嗡嗡响，嘴里一股血腥味。他伸手摸了摸身上，没添新伤，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不深。

李云龙走过来，胳膊上的口子还在流血，他看都不看，先问：“伤亡咋样？”

沈大疤瘌跑过来，脸上那道疤沾着血，咧嘴笑：“团长，发财了！鬼子死了一百多，伪军死了二十多，剩下的全投降了。大车上的粮食、弹药、还有两门小炮，全是咱们的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

他走到那些大车跟前，掀开油布看了看，回头冲周维汉喊：“小子，过来看看。”

周维汉走过去。大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粮食、弹药、药品，还有两门迫击炮，擦得锃亮。

李云龙拍拍炮管，说：“好东西。回头让炮排那几个小子乐死。”

周维汉点点头。

李云龙看看他胳膊上的伤，说：“你也挂了彩？”

周维汉说：“划了一下，不碍事。”

李云龙说：“回去让那闺女给你包上。”

周维汉没接话。

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个老汉从山那边跑过来。

老汉跑得气喘吁吁，到跟前扑通跪下，磕头。李云龙赶紧去扶，老汉不起来，嘴里说：“首长，俺替俺儿子谢谢你们。”

李云龙问：“您儿子是谁？”

老汉说：“俺儿子在据点里当伙夫，让鬼子抓去干活，天天挨打。你们这一打，鬼子跑了，俺儿子也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