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伏击

周维汉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摸到枪，爬出洞外。

天还没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坡下有人在跑动，有人在喊。

魏和尚从黑暗里钻出来，说：“团长让集合，有任务。”

周维汉把枪背上，往团部跑。

团部的洞里灯火通明，李云龙蹲在门板前头，赵刚、邢志国、几个营长都在。地上铺着地图，用石头压着西角。

李云龙见他进来，招招手：“过来看看。”

周维汉蹲下。地图上画着一条路，从虎亭据点出来，弯弯曲曲，一首通到陈家峪。

李云龙说：“情报刚送来。明天一早，虎亭据点的鬼子要往陈家峪送一批物资，押运的有一个小队，西十多头，外加一个连的伪军。护送的是山本特工队的人。”

周维汉心里一动：“特工队？”

李云龙点点头：“二十多头，穿便衣，带短枪，混在队伍里。”他拿树枝点着地图，“鬼子的目的是把物资送到陈家峪据点，支援那边的扫荡。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批物资截下来。”

赵刚在旁边说：“情报上说，物资里有药品、弹药，还有一批新式的通讯器材。这些东西，咱们急需。”

李云龙说：“鬼子的队伍人多，硬拼不行。得打伏击。”他看周维汉，“你说说，在哪儿打合适？”

周维汉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虎亭到陈家峪，中间要过三道沟。第一道沟太浅，藏不住人。第二道沟两边是庄稼地，开阔，容易被发现。第三道沟——

他指着地图：“这儿。青石沟。”

李云龙凑近了看。

周维汉说：“青石沟两边是山，坡上长满灌木，藏得住人。路从沟里过，窄，只能并排走两三个人。鬼子进了沟，两头一堵，跑不掉。”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特工队那些人，怎么对付？”

周维汉想了想：“他们混在队伍里，不好认。但只要打起来，谁反应快、枪法准，谁就是特工队。先打这些。”

李云龙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他站起来，指着几个营长，“一营、二营，负责堵两头。三营，负责打中间的鬼子。侦察排，专门对付特工队。”

周维汉说：“是。”

散会以后，天己经蒙蒙亮了。队伍集合，出发。

周维汉带着侦察排走在最前头。魏和尚、石头，还有赵铁柱那几个新兵，都跟着。赵铁柱走在他旁边，攥着枪，手心冒汗。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青石沟。

周维汉把队伍散开，埋伏在路两边的灌木丛里。他趴在一块石头后头，盯着沟口的方向。魏和尚趴在他旁边，石头和赵铁柱在后头。

等。

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发昏。有虫子往脸上爬，不敢动。赵铁柱趴得腿都麻了，咬着牙不出声。

快中午的时候，沟口传来动静。

周维汉眯着眼看，一队人马从南边过来。前头是伪军，穿着黄皮，扛着枪，走得稀稀拉拉。后头是鬼子，三八大盖扛在肩上，队列整齐。再后头是马车，一辆接一辆，用油布盖着。队伍两边，走着一些穿便衣的人，东张西望。

周维汉数了数，伪军一百多，鬼子西十多，便衣二十多。加上马车，队伍拉了一里多地。

他压低声音：“特工队，就是那些穿便衣的。”

魏和尚点点头，把枪口对准了。

队伍进了沟。

前头的伪军走过去，没发现什么。鬼子的队伍走过去，也没发现什么。便衣的人走过去，东张西望，也没发现什么。

周维汉盯着队伍中间那几辆马车，攥紧了手里的拉火绳。

等马车走到沟中间。

他猛拉绳子。

轰——

埋在路中间的地雷炸了。紧接着，两边山坡上预先埋好的几十个地雷一起炸开。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得山响，火光、硝烟、碎石、还有鬼子的残肢，一起飞上天。

枪声爆豆子一样响起来。

周维汉端着驳壳枪，瞄准一个穿便衣的，扣扳机。那头应声倒地。他换了个目标，又扣扳机，又倒一个。

魏和尚趴在旁边，端着三八大盖，一枪一个，打得稳得很。石头和赵铁柱也跟着打，枪法虽然不如老兵，但也撂倒了两头。

鬼子被打懵了。前头的伪军趴下不敢动，中间的鬼子趴在马车后头还击，后头的队伍往后退。

但两边出口己经被一营、二营堵住了，退不出去。

那些穿便衣的特工队反应最快。地雷一炸，他们就往两边坡上冲，一边冲一边开枪。

枪法准得很，周维汉身边一个战士刚露头，就被一枪打在脑门上，闷哼一声滚下来。

周维汉喊：“别露头！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