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埋伏，反杀

李家坡打完第三天，周维汉被叫去团部。

李云龙蹲在门板前头，面前摆着几张纸，是赵刚翻译出来的缴获文件。见他进来，招招手：“过来看看。”

周维汉凑过去。纸上写着日军番号、兵力部署，还有几行字被圈了出来。

李云龙指着那几行字：“鬼子的特工队，摸清咱们的底细了。赵家峪、大夏湾、陈家峪，几个村子都标上了。赵家峪排在第一。”

周维汉心里一紧。

赵刚在旁边说：“山本一木这个人，我在北平读书时听说过。日本陆军大学毕业，又去德国留过学，专门研究特种作战。他盯上的目标，不会轻易放手。”

李云龙站起来，在洞里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周维汉，你说赵家峪那帮民兵，现在能打仗不？”

周维汉想了想：“能打，但没真打过。”

李云龙说：“那就让他们打一仗。”

周维汉愣了一下。

李云龙说：“鬼子肯定还要去赵家峪。与其等着挨打，不如给他们设个套。”他指着地图，“你带侦察排去，加上赵家峪的民兵，提前埋伏。鬼子来了，打他个伏击。”

周维汉说：“是。”

李云龙又说：“这一仗，你指挥。”

周维汉抬头看他。

李云龙瞪眼：“怎么，不敢？”

周维汉说：“敢。”

当天下午，周维汉带着侦察排出发了。

魏和尚、石头，还有二十多个老兵，都背着枪，腰里别着手榴弹。周维汉走在前头，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地形。

天黑前到了赵家峪。

秀芹在村口等着，见他来了，眼睛亮了亮，问：“要打仗？”

周维汉点点头：“鬼子要来，咱们先埋伏。”

秀芹说：“村里的民兵，我喊他们。”

一刻钟后，大槐树下聚了十几个人。还是那几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十六七的少年，还有几个妇女。手里都端着枪，姿势比上回稳多了。

周维汉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草图：“鬼子从上回那条路来。咱们分两拨，一拨在路左边，一拨在右边。等鬼子进了口袋，听我枪响再打。”

那个大爷问：“鬼子多少人？”

周维汉说：“不知道，但不会太多。特工队人少，精。”

大爷点点头，没再问。

秀芹在旁边说：“咱们子弹不多，一人就十几发。”

周维汉说：“打准点就行。第一轮撂倒几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夜里，队伍摸到村外三里地的山沟里埋伏起来。

周维汉趴在一块石头后头，旁边是魏和尚。月亮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夜风刮过山梁，呜呜响，冻得人手脚发麻。

魏和尚小声说：“鬼子今晚能来吗？”

周维汉说：“不知道。等。”

等了两个时辰，没动静。

石头趴在后头，冻得首哆嗦，咬着牙不出声。秀芹趴在更后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路的方向。

周维汉看了看天，快亮了。他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远处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他压低声音：“来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猫着腰，顺着路摸过来。打头的是几个尖兵，端着短枪，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周维汉数了数，二十多头。

鬼子的尖兵走到埋伏圈口，突然停下来。其中一个蹲下，在地上看了看，站起来打了个手势。

周维汉心里一紧——鬼子发现脚印了。

果然，后头的队伍停下来，枪口朝两边指。

不能再等了。

周维汉抬手，朝着那个打手势的鬼子就是一枪。

那头应声倒地。

枪一响，两边山坡上炸了锅。

步枪、手榴弹一起往路上招呼。火光一闪一闪的，照见鬼子的影子东倒西歪。

魏和尚端着三八大盖，一枪一个，打了三枪撂倒三头。石头趴在旁边，打一枪拉一下栓，手抖得厉害。

秀芹也开枪了。周维汉余光瞥见，她端着枪，瞄得稳稳的，打一枪，换地方，再打一枪。

鬼子一下打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

活着的趴下还击，三八大盖的枪声又脆又急，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周维汉身边一个战士刚站起来冲锋，被一枪打在肩膀上，闷哼一声滚下来。

周维汉喊：“别冲！压着打！”

他换了个位置，从石头后头挪到一棵树后头。刚趴下，刚才待的那块石头就被打得火星乱溅。

他吐了口气，继续瞄准。

战斗打了不到一刻钟，鬼子倒下十西五头，剩下的七八头缩在路边的水沟里，负隅顽抗。

周维汉喊：“手榴弹！”

几个手榴弹扔下去，轰隆几声，水沟里没动静了。

枪声停了。

周维汉站起来，耳朵嗡嗡响，嘴里一股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