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队

周维汉在赵家峪待了整整八天。

第八天早上，沈大疤瘌亲自来了。

周维汉正在村后教那几个民兵拼刺刀——用木棍代替枪，练突刺，练格挡，练怎么躲。

七八个人站成一排，周维汉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秀芹也在里头，练得满头是汗。

沈大疤瘌站在后头看了一会儿，喊：“周维汉。”

周维汉回头，见是他，把木棍递给旁边的少年，走过来。

沈大疤瘌说：“团长让你回去。有任务。”

周维汉点点头，回头看秀芹。

秀芹也看着他，手里的木棍攥得紧紧的。

沈大疤瘌说：“给你一刻钟，收拾收拾。”

周维汉走到秀芹跟前，说：“我得走了。”

秀芹说：“知道。”

周维汉说：“枪留给你们，好好练。子弹不多，省着用。”

秀芹点点头。

周维汉又说：“鬼子再来，别硬拼。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的时候往山里跑，别往村里跑。”

秀芹又点点头。

周维汉没什么说的了，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秀芹突然说：“周教官。”

周维汉回头。

秀芹说：“你还会来吗？”

周维汉愣了一下，说：“会。”

秀芹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维汉跟着沈大疤瘌走了。走出村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秀芹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木棍，身边是那几个民兵，都看着他。

沈大疤瘌说：“走吧。”

周维汉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往山里走。

走了半程，沈大疤瘌突然说：“那姑娘，她爹是个好样的。”

周维汉没吭声。

沈大疤瘌说：“去年秋天反扫荡，她爹带着村里民兵掩护老乡转移，打到最后没子弹了，让民兵先撤，自己拿把砍刀跟鬼子拼。砍死三个，自己也牺牲了。”

周维汉说：“听说了。”

沈大疤瘌说：“她爹牺牲那天，她一个人把尸体从山上背下来，走了二十多里地，背回村里埋了。”

周维汉脚步顿了顿。

沈大疤瘌说：“那会儿她才十九。”

周维汉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驻地，天己经黑了。

周维汉先去团部报到。

李云龙在，赵刚也在，还有几个排长，围在门板前头，地上铺着地图。

李云龙见他进来，招招手：“过来看看。”

周维汉走过去，蹲下。

地图上画着几个圈，有虎亭，有平安县城，还有几个村子，其中一个他认识——赵家峪。

李云龙拿树枝点着赵家峪：“鬼子最近的活动，你比我们清楚。那个小本子上写的，翻译出来了，山本特工队的目标，就是咱们独立团。赵家峪这边，他们摸了几次，没摸进去，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维汉说：“我在村里布了些陷阱，教了几个民兵。”

李云龙点点头：“做得对。但光靠那几个民兵不够。”他顿了顿，“旅部来命令了，让咱们准备配合主力部队，打一次大的。”

周维汉心里一动：“李家坡？”

李云龙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周维汉说：“猜的。”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再追问，继续拿树枝点地图：“山崎大队，五百多人，装备精良，现在盘踞在李家坡。旅部的意思是，让咱们386旅啃下这块硬骨头。”

赵刚在旁边说：“地形对我们不利，鬼子占据高地，易守难攻。硬打的话，伤亡太大。”

李云龙说：“所以得想个法子。”他看着周维汉，“你有想法没有？”

周维汉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李家坡，原著里李云龙用的是土工作业，挖地道迫近，然后用手榴弹解决战斗。这个战术他记得。

他说：“能不能挖地道？”

李云龙眼睛一亮：“说详细点。”

周维汉指着地图：“鬼子在高处，咱们在低处，硬冲肯定吃亏。但如果从坡下往前挖，挖到离鬼子阵地几十米的地方，然后用手榴弹……”

他没说完，李云龙一拍大腿：“好主意！”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着地图，点点头：“可行。土工作业，鬼子发现不了。等挖到了，手榴弹一起扔，炸他个措手不及。”

李云龙站起来，在洞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看着周维汉：“你琢磨的？”

周维汉说：“是。”

李云龙笑了：“行，有两下子。”

周维汉没说话。他知道这个主意不是他想的，但他不能说。

散会以后，周维汉出了团部，蹲在外头，掏出烟来抽。

魏和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蹲在他旁边，问：“有任务？”

周维汉说：“快了。”

魏和尚点点头，也掏出烟来，两人蹲着抽。

抽了一会儿，魏和尚说：“那个秀芹，你是不是……”

周维汉看他一眼：“是不是什么？”

魏和尚嘿嘿笑了两声，没往下说。

周维汉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说：“睡觉。”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她爹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