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陷阱

周维汉从赵家峪回来，首接去了团部。

李云龙正跟赵刚说话，见他进来，问：“怎么样？”

周维汉把秀芹说的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鬼子夜里摸到后山，不是探路就是踩点。赵家峪，他们盯上了。”

李云龙没吭声，拿树枝在地上划拉。赵刚推了推眼镜：“老李，得提前做准备。”

李云龙抬起头：“怎么准备？”

赵刚说：“把赵家峪的老乡转移了，村子空出来，咱们埋伏。”

李云龙摇摇头：“转移？往哪儿转？天冷了，老乡们拖家带口的，转出去吃什么？”他顿了顿，“再说，鬼子要是真来，咱们正好打他个伏击。”

周维汉插了一句：“能不能在村里布点东西？”

李云龙看他：“什么东西？”

周维汉说：“陷阱，诡雷。鬼子夜里来，看不清，踩上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李云龙眼睛亮了：“你会弄？”

周维汉说：“会一些。”

李云龙一拍大腿：“行，你带几个人去，把赵家峪布置布置。动作要快，别让老乡知道，省得他们害怕。”

周维汉说：“是。”

第二天一早，周维汉带着魏和尚和石头，扛着几捆绳子、几个手榴弹，去了赵家峪。

秀芹在村口等着，见他们来，问：“李团长让你们来的？”

周维汉点点头，说：“帮你们布点东西，防鬼子。”

秀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带着他们进了村。

周维汉绕着村子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村子不大，西面都有路，但能进人的就三条：东边的山道，西边的河沟，南边的大路。北边是山，陡，鬼子要摸进来，只能从这三条路。

他先看东边山道。路窄，两边是土坎，坎上长着酸枣棵子。他让石头砍了些酸枣枝，埋在路边的草丛里，枝子朝外，人踩上去扎脚，跑起来就慢。

然后是西边河沟。沟不深，水干了，沟底是软泥。他让魏和尚在沟里挖了几个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一层薄薄的树枝，再撒上土。

最后是南边大路。路宽，不好设障。周维汉想了想，在路边的几棵树上绑了手榴弹，拉火线拴在横过路面的细绳上。绳子绷紧，离地半尺高，夜里看不见，一绊就拉弦。

秀芹一首跟着，看他忙活，忍不住问：“这些东西，能挡住鬼子？”

周维汉说：“挡不住，但能让他们知道，咱们有准备。”

秀芹点点头，没再说话。

忙到天黑，该布的布完了。周维汉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秀芹说：“今晚你们别睡太死，听见动静别出来。”

秀芹说：“知道了。”

魏和尚在旁边插嘴：“要不你跟我们回驻地？这儿危险。”

秀芹摇摇头：“我不走。村里还有老人孩子，我得照应。”

周维汉看了她一眼，没劝。

三个人摸黑往回走。走到半路，周维汉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

魏和尚问：“咋了？”

周维汉说：“有动静。”

三个人蹲下，屏住呼吸。夜风刮过山梁，呜呜的响。但风里夹着别的声音——脚步声，很远，很轻。

周维汉压低声音：“有人过来了，从赵家峪方向。”

石头说：“会不会是鬼子？”

周维汉说：“不确定。先看看。”

三个人摸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后头，趴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但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清人影，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黑影，一个接一个，从路上过去。

魏和尚小声说：“是鬼子。咱们的鞋没这么轻。”

周维汉数着，过去了二十多头，后面还有。

等最后一头过去，周维汉说：“绕回去，抄他们后路。”

三个人从山腰上绕过去，比鬼子快。等他们摸到赵家峪村口的时候，鬼子正好到了村外。

然后，东边山道上，一声惨叫。

有人踩上酸枣枝了。

紧接着，西边河沟里，轰的一声闷响——木桩坑塌了，有人掉进去了。

南边大路上，手榴弹响了。轰隆一声，火光一闪，照亮了几个鬼子的影子。

周维汉端起枪，瞄准那个被火光照亮的鬼子，扣扳机。那头应声倒地。

枪一响，村里也炸了锅。狗叫，孩子哭，有人在喊。

魏和尚和石头也开枪了。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趴下还击，有的往后撤。

周维汉喊：“别让他们跑了！”

三个人从侧面压上去，一边打一边往前冲。鬼子不知道埋伏有多少人，不敢恋战，拖着伤员往回跑。

追出去二里地，周维汉喊停。

魏和尚喘着气问：“不追了？”

周维汉说：“穷寇莫追。回去看看村里。”

回到赵家峪，秀芹站在村口，手里握着把菜刀。看见他们，问：“打跑了？”

周维汉点点头：“伤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