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秀芹

周维汉连着睡了西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他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昨晚上跑了半夜，打了半个时辰，又跑回来，累得跟死狗一样。那把驳壳枪就枕在脑袋底下，他摸出来看了看，枪管锃亮，比他那把中正式强多了。

出了洞，魏和尚蹲在外头擦枪，见他出来，说：“团长叫你。”

周维汉把驳壳枪别腰里，往团部走。

团部门口站着个人，他没在意，低着头往里走。那人开口了：“哎，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副排长？”

周维汉抬头一看，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用根木簪别着，脸圆圆的，眼睛挺亮。

他愣了一下，说：“是。”

那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说：“听说你还会看病？”

周维汉说：“就会点土方子。”

女人点点头，没再说话，从他身边过去了。

周维汉进了团部，李云龙和赵刚都在。李云龙见他进来，指着地上的小马扎：“坐。”

周维汉坐下。

李云龙说：“那个小本子，找人翻译了。鬼子的特工队，盯上咱们了。”

周维汉没吭声。他知道。

赵刚接过话：“根据情报，这支特工队是刚组建的，专门干特种作战。队长叫山本一木，是个老鬼子，在德国留过学。”他顿了顿，“他们盯上咱们独立团，不是一天两天了。”

周维汉问：“怎么应对？”

李云龙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得先摸清楚他们在哪儿，想干什么。”他看着周维汉，“你上次去虎亭，摸得不错。这回还得你去。”

周维汉说：“是。”

李云龙又说：“刚才门口那人，你见了？”

周维汉说：“见了。”

“那是赵家峪妇救会的，叫秀芹。来给咱们送粮的。”李云龙说，“你回头去赵家峪一趟，找她。她们村离虎亭近，有些情况能摸到。”

周维汉说：“好。”

出了团部，魏和尚凑过来：“让你去赵家峪？”

周维汉点点头。

魏和尚嘿嘿笑了两声：“那姑娘不错，能干活，嘴也利索。”

周维汉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魏和尚说：“没想说什么，就说说。”

第二天一早，周维汉去了赵家峪。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藏在山坳里。他找到妇救会，秀芹正在院子里晒粮食，见他来了，拍拍手上的土：“来了？进屋坐。”

周维汉跟着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净，一张炕，一张桌，几个瓦罐。

秀芹给他倒了碗水，问：“李团长让你来的？”

周维汉说：“是。想问问虎亭那边的情况。”

秀芹在炕沿上坐下，说：“虎亭那边，最近鬼子多了。以前就据点里的那些，这几天又来了好些，穿的衣裳不一样，靴子也不一样。”

周维汉心里一动：“多少人？”

“说不准，二三十头吧。”秀芹说，“住在据点外头，搭的帐篷，不让老百姓靠近。”

周维汉问：“还看出什么了？”

秀芹想了想，说：“他们白天不出来，晚上才活动。前几天夜里，村里狗叫得厉害，有人起来看，什么也没看见。第二天上山砍柴，发现后山有脚印，新的，不是咱们的人。”

周维汉皱起眉头。

鬼子夜里出来，摸到赵家峪后山。想干什么？

秀芹看他皱眉，问：“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周维汉说：“不好说。你们小心点，晚上别出门。”

秀芹点点头，又说：“你们也小心。村里人都说，独立团是好队伍，不能让鬼子祸害了。”

周维汉站起来要走，秀芹叫住他，从灶台后头拿出个布包，递过来：“给。”

周维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个窝头，还热着。

秀芹说：“路上吃。”

周维汉顿了顿，说：“谢谢。”

出了村，周维汉一边走一边想。

鬼子夜里摸到赵家峪后山，肯定不是来砍柴的。探路？摸点？还是……

他想起原著里的情节。山本特工队偷袭赵家峪，抓走秀芹，李云龙打平安县城。

但时间对不上。

还是说，因为他的出现，有些事情提前了？

周维汉加快了脚步。

回到驻地，天己经黑了。他首接去团部，把情况说了。

李云龙听完，脸色沉下来：“鬼子摸到后山了？”

周维汉说：“是。秀芹说的，有脚印，新的。”

李云龙站起来，在洞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老赵，你说。”

赵刚推了推眼镜：“鬼子摸到后山，肯定没安好心。赵家峪离咱们驻地二十里地，后山那条路，能首插进来。”

李云龙说：“所以鬼子是想摸咱们的老窝？”

赵刚说：“有这个可能。”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看周维汉：“那个秀芹，怎么样？”

周维汉说：“什么怎么样？”

李云龙说：“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周维汉说：“靠得住。”

李云龙点点头，又想了想，说：“这样，你明天再去一趟赵家峪，告诉秀芹，让她留意着。鬼子要是再来，有什么动静，赶紧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