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进山踩点，蛛丝马迹辨敌情！

吴家坳村口的风还带着早春的凉意，像刀子一样从山口往里灌。

林晚棠站在老槐树下，手一首没松开吴岩的袖口。她指节发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眼睛有点红，却死死忍着没掉泪。

“吴岩。”她低声说。

吴岩停住脚。

林晚棠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很稳：“你不是一个人在守山，记住。”

吴岩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把一副粗布手套塞进他手里：“山里还冷，戴着。”

吴岩接过手套，戴上时指尖不经意蹭到她的手背，冰凉。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山林，呼出一口白气。

“天黑前回来。”

“嗯。”

话落，人己经转身。

他没有走通往黑龙谷的常山路，而是首接钻进东侧那片杂树林。那条路村里人几乎不走——只有老猎人知道，那里面藏着一条兽径。

兽径比山路绕远三里，但有一个好处：藏得住人。

树冠密，枝叶低，连风都要绕着走。

吴岩一进林子，整个人的气息就变了。

刚才在村口还是个普通山民，现在却像一头进了山的狼。

脚步极轻。

他不踩枯枝，只踩落叶最厚、最软的凹陷处，一步一步像是量着走。目光始终贴着地面扫动，偶尔才抬头看一眼山势。

二十米。

吴岩忽然停住。

前方一丛蕨叶断了。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叶子。断口新鲜得发青，边缘还挂着露水。

“新断的。”

他轻声自语。

旁边的苔藓塌了一小块。

吴岩伸手按了按，又看向旁边的泥地。

靴印。

清晰得像刚压出来。

他盯着那纹路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动。

“不是山里人。”

山里人常穿千层底布鞋，或者胶鞋，踩出来的印子浅、散，不会这么硬挺。

这个印子，边缘锋利。

硬底军靴。

吴岩伸手比了比脚印间距，又走两步，在旁边找到了第二排、第三排。

他沉默片刻，从腰间抽出柴刀，在地上轻轻划圈。

一个。

两个。

三个。

……

六个脚印点。

他看着地面，眼神像在算账。

“六个人。”

脚印却只露出三条线。

吴岩用柴刀点了点地：“三排，两人一排。”

他又看了一眼山脊方向，低声笑了一下。

“怕被山脊看见，队形压窄。”

他伸手从泥里捻起半截烟蒂。

大前门。

城里货。

滤嘴被捏得有点变形，烟油浸进黑土里。

吴岩闻了一下，抬眼扫向脚印最深的那个位置。

“老烟枪。”

他用手指量了量。

那只脚印比其他地方深了一指。

“背着东西，还忍不住停一口。”

他把烟蒂丢回去，脚跟轻轻把土掩上。

再往上，是乱石坡。

表面看起来很正常——落叶铺着，石头乱七八糟。

但吴岩刚踏上去一步，就停了。

他站着没动，目光慢慢扫。

忽然弯腰。

搬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下面的泥土比周围湿一点。

石缝里还夹着几片叶子。

樟树叶。

而且——

叶背朝上。

吴岩眯起眼。

“扫过。”

有人用树枝扫过脚印。

但手法不老。

风是从北往南吹的，扫的时候却逆着风，把石缝里的湿土带出来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吴岩从旁边折了三根枯枝，在乱石上摆开。

一根。

两根。

三根。

再往后推五米，又摆一排。

“六个人。”

“三排。”

“间距五米。”

他看着自己摆出来的队形，眼神慢慢冷下来。

“标准山林侦查队形。”

这不是山民。

更不是临时凑出来的乌合之众。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

吴岩把树枝踢散，继续往上。

翻过乱石坡，就是一片老松林。

林子里有棵中空的老松树。

小时候吴岩在这里藏过野兔。

他路过时本来只是顺眼一瞥，却忽然停住。

树洞。

变大了。

原本只够拳头伸进去，现在足够塞进半条胳膊。

边缘有新砍的痕迹。

木屑还粘着树脂，微微发亮。

吴岩没急着伸手。

他先抽出短猎刀，把洞口的树枝轻轻拨开，又折了一根细枝，慢慢往里探。

探到一半。

枝条碰到东西。

布。

油布。

吴岩眼神一沉，勾住往外带。

哗。

油布包滑出来一角。

几盒黄澄澄的子弹顿时露在光下。

吴岩伸手拿起一颗。

指尖一掂。

7.62毫米。

制式步枪弹。

他瞳孔微微收紧。

和上次在山神庙外捡到的弹壳——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两秒，首接把油布全部拉出来。

里面除了子弹，还有两枚老式手雷。

铁壳斑驳，但引信完整。

吴岩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句话：

“山会这帮人……路子不小。”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忽然停住。

泥地里还有一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