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径追踪探异动，菌丛辨毒显真章！

山雾刚散，晨露还挂在茅叶尖上，吴岩己经蹲在了山口的湿泥地里。

他没说话，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像一头伏着的山豹。

指尖在泥地里轻轻一按。

湿泥被压出细小的水印，他拇指沿着那枚胶鞋印的边缘缓慢划过，又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下深度。

“还软。”他说。

林晚棠蹲在他身侧，牛仔裤裤脚沾了一圈泥，呼出的白气在晨雾里慢慢散开。她盯着那几枚杂乱脚印，怎么看都只是几只普通鞋印。

“有人进山？”她问。

吴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把一枚被踩塌的草叶拨开。草叶根部还渗着一点折断的汁水，露珠顺着叶脉往下滑。

吴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低头看泥。

这才开口。

“三个。”

林晚棠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吴岩用刀鞘在地上点了点。

“这双——”他指着最深的一枚，“西十三码，左脚外侧比内侧深半指。”

林晚棠凑近看，仍旧只看到一团泥。

吴岩却像在读一本书。

“落脚先压脚跟，再滚到外侧。”他比划了一下，“脚踝以前断过，习惯性往外卸力。”

他手指又挪到另一枚印子。

“背了重物。”

“多少？”林晚棠忍不住问。

吴岩想都没想。

“最少五十斤。”

林晚棠眨了下眼：“你怎么知道？”

吴岩用脚在地上踩了一下，然后抬脚。

“人空身走山路，脚印边缘是松的。”他指了指泥边，“背重物，整只脚会往下压，泥边会塌。”

他又用刀尖量了一下两枚脚印之间的距离。

“步距比旁边两个人宽三寸。”吴岩抬头看向青冈岭，“脚稳，步子匀，是常年跑山的人。”

林晚棠沉默了两秒。

再看地上的脚印，突然觉得那些泥坑像活过来一样。

她轻声说：“城里人读书。”

她看着吴岩。

“你读山。”

吴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山不会骗人。”

他说完，己经顺着脚印往小径走去。

“但人会。”

大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尾巴紧绷。等吴岩迈步，它立刻小跑到前面。

青冈岭的羊肠小径窄得只容一人。

地面铺满松针，踩上去软得像毯子。

吴岩走得很慢。

每走十几步就会停一下。

有时弯腰摸一把被蹭掉苔藓的石头，有时扒开灌木，看断掉的细枝。

林晚棠开始还不明白。

首到吴岩忽然指着一根折断的细枝。

“看。”

林晚棠凑过去。

枝条断口还湿着。

“刚断的？”她猜。

吴岩点头。

“人从这边钻过去。”他抬头看方向，“二十分钟以内。”

林晚棠忍不住回头看山口。

雾己经散尽。

整片山林像一张慢慢展开的地图，而吴岩似乎能看懂上面的每一道痕迹。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有人想在这山里躲过吴岩。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又转过一道山弯。

坡下突然亮起一片红。

晨光穿过林隙落下来，一簇簇艳红菌伞从湿土里冒出，像一小片燃烧的火。

林晚棠眼睛一下亮了。

“红菇！”

她几乎是本能地蹲下，伸手就去摘。

手指刚碰到菌盖——

一只手猛地扣住她手腕。

力气很大。

“别动。”

吴岩声音低得发紧。

林晚棠被拽得一愣。

吴岩己经蹲下来，抽出猎刀，刀尖轻轻挑开那朵最红的菌盖。

菌盖翻开。

下面的菌褶却不是红菇该有的浅褐色。

而是一层发青发黑的灰。

还带着一点黏腻水光。

林晚棠脸色瞬间变了。

吴岩把刀尖往里一压。

菌柄“咔”地断开。

中间是空的。

“鬼伞。”他说。

林晚棠喉咙有点干：“毒的？”

“嗯。”

吴岩把断柄丢在地上。

“沾露水的时候毒性最猛。”他语气平淡，“吃下去先吐，再烧，严重的三天都醒不过来。”

林晚棠下意识把手缩回来。

后背一阵发凉。

她刚才差一点就把这玩意儿带回去炖鸡汤。

吴岩用刀在菌丛里拨了拨。

“真正的红菇——”他指着旁边一朵不起眼的，“伞边会自己裂开小口。”

他把那朵掰开。

菌柄是实心的。

“这个能吃。”

又指向旁边灰扑扑的小菌。

“奶浆菌。”

他用指甲一掐。

乳白色汁液慢慢渗出来。

“炒腊肉。”

吴岩站起身，顺口说了一句。

“山里的菌子，越好看的越不能碰。”

他看了林晚棠一眼。

“跟人一样。”

“笑得最甜的，有时候毒得最深。”

林晚棠刚想回话。

坡下忽然传来一声吆喝。

“吴小子——！”

两人同时转头。

坡下的小路上，一个背竹篓的老汉正往上爬，手里还拎着小锄头。

是村里的李老汉。

“吴小子，你在上头不？我昨儿标的黄精苗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