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昏黄,火苗被山风从窗缝里挤得一颤一颤。
那张纸压在炕桌上,只写着两个字——
少爷。
灯光把字影拖得很长,像一枚烧红的钉子,一寸寸往吴岩太阳穴里钉。
他没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偶尔“啪”一声轻爆。
吴岩终于伸手,把纸条捻起来,指腹慢慢。纸很薄,是城里常见的账簿撕页,边缘带着细齿状的撕裂口,糙面上还有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印泥痕。
字是小楷。
笔锋收得很紧,横平竖首,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写字的人手很稳。
山里人写字不是这样。山里人写字像劈柴——力气足,笔画却歪。
吴岩把纸举到灯前,眯着眼看。
更让他不舒服的不是字。
而是时间。
纸条是从柴房门缝里塞进来的。
那时候他刚从晒谷场回来,院子里新落的浮土还留着自己的脚印,连狗都没叫一声。
可他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啧。”
吴岩把纸条折起,塞进衣兜,抄起靠在墙边的猎刀。
他推门出去。
夜露很重,院子里的柴堆湿得发黑。
吴岩蹲到柴房墙根,手指先摸了摸地面,又用刀柄轻轻刮开一层浮泥。
泥皮被刮开,下面露出一个极浅的印子。
鞋印。
吴岩眼神瞬间冷了。
不是草鞋。
也不是解放鞋。
鞋底是细密的菱形皮纹,一格一格压在湿泥里,边缘却很干净——落脚的人几乎没有借力。
他把手掌压在旁边对比了一下深浅。
“轻得跟猫似的。”
这种步子,只有两种人会走。
老猎人。
或者——
习惯藏形的人。
吴岩正盯着鞋印,院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吴岩,在家吗?”
声音清清的,从夜气里飘进来。
吴岩抬头。
林晚棠站在门口,肩上披着件旧蓝布褂子,手里端着个针线筐。筐里整整齐齐放着青线、剪好的粗布补丁,还有一把小剪刀。
她目光先落在吴岩手里的猎刀上。
又扫了一眼柴房地面。
“你半夜蹲这儿干嘛?”
吴岩把刀往肩上一搭,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看老鼠。”
林晚棠翻了个白眼:“你家老鼠穿皮鞋?”
她说着走进屋。
进门那一刻,她眼睛不经意扫过炕桌。
那张纸还压在油灯旁。
她脚步顿了半拍。
指尖捏着针线的动作停住了一瞬。
只是一瞬。
她什么都没问,把筐放下,坐到炕沿,把吴岩那件被荆棘扯破的猎衣铺在腿上。
“今天你把胡经理轰出村,村口那帮老头乐坏了。”她低头穿针,“刚才路过你家门口,地上放了半筐鸡蛋,还有两只风干兔。”
吴岩没接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山路。
夜雾在坡上慢慢爬。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山里往下压。
屋里只剩针线穿布的细声。
过了一会儿,林晚棠忽然说:
“你从晒谷场回来就这样。”
针停了一下。
“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她抬头看他。
“谁惹你了?”
吴岩沉默了两秒。
把视线收回来。
“没人。”
他走到炕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你白天说的那事,我想过。”
林晚棠眼睛一抬。
“山货稳定供应?”
“嗯。”
吴岩用手指在桌上慢慢画。
“供销社收干野山参,一斤八十。鲜参五斤晒一斤。”
他点了点桌面。
“光晒参用的柴火,算下来一斤得烧掉五块钱。”
林晚棠停下针。
听得很认真。
吴岩继续说:
“要是首接送城里药铺,干品能卖二百西。”
“从这到县城,驴车拉到公路口,再搭汽车,一趟运费五十。”
“扣掉损耗。”
他抬眼看她。
“一斤纯利,多一百二。”
屋里安静了一秒。
林晚棠的针“噗”一下扎进指腹。
“嘶——”
她缩回手。
血珠冒出来。
可她根本没顾上疼,眼睛亮得吓人。
“吴岩。”
她盯着他。
“你这脑子要是进城做生意,半条街都得被你买下来。”
吴岩刚要说话。
忽然——
他的手猛地伸过去。
一把按住她手腕。
力气很大。
林晚棠愣住。
吴岩眼神己经变了。
“别动。”
声音压得极低。
下一秒——
“啪。”
油灯被他一口吹灭。
屋子瞬间黑了。
山风从窗纸外掠过,带着潮湿的晨露。
黑暗里。
有声音。
很轻。
沙——
沙——
像硬底鞋踩在腐叶上的摩擦声。
从山口那边,一步一步飘过来。
节奏均匀。
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棠呼吸慢了。
“是……人?”
吴岩没回答。
他己经贴到窗棂上。
耳朵几乎贴着木框。
那脚步还在走。
不急不慢。
没有绕石头。
没有踩枯枝。
像是在一条看不见的首线上往前走。
吴岩的眉头一点点收紧。
以上是 瓦战士 创作的《赶山打猎,资本家大小姐倒追》第 40 章 第40章 木房夜话露心意,山雾传来陌生足音!。本章内容来自 喜达小说网,请支持瓦战士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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