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分赃立规稳人心，指尖相扣定盟约！

探子被麻绳捆在晒谷场中央的老槐木桩上，手腕反绑，绳子勒进肉里。他却像没感觉似的，脖子梗得笔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山外那条土路。

那条路被晨雾裹着，弯弯曲曲从山口伸出去，像一条灰蛇。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

像是在等人。

吴岩就站在三步外，手里攥着绳头。绳子另一端绕着木桩打了死结。他顺着探子的视线也看向那条土路，眼睛微微眯起。

这眼神，不是怕。

是等。

等靠山。

吴岩指节慢慢收紧，绳头在掌心勒出一道白痕。

昨晚在后山抓到这人时，他以为只是个摸黑偷猎的。可现在越看越不对劲——这人被抓了一夜，不求饶、不慌乱，甚至连眼神都不往村民身上瞟。

他只盯着那条路。

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狗，还在等主人。

吴岩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今天抓到的，可能只是条小鱼。

人群越围越多。

赶集回来的汉子挑着空担子停下脚步，挑水的妇人把扁担往地上一搁，扛锄头的农人索性蹲在石碾上抽烟。晒谷场一圈挤得密密麻麻，嗡嗡议论像一锅沸水。

“听说昨晚抓了个外乡贼？”

“偷啥的？”

“谁知道，反正是吴岩在山里逮住的。”

村支书老宋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他平时脾气就爆，这会儿看见外乡人被绑在村口，更是火往上冲。

他抄起旁边长条桌上的搪瓷茶缸，往桌上一砸。

哐当一声。

“说！”老宋指着探子，嗓门像铜锣，“哪来的杂碎？谁让你进吴家坳的？！”

探子慢慢把头转回来。

他嘴角破了，血和草屑粘在一起。

然后——

“呸。”

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他咧开嘴笑，牙齿发黄：“偷？”

语气里带着点城里人的轻蔑。

“你们山里的野货，城里早就有人盯着了。我不过是先来踩个点。”

一句话。

像往油锅里扔了块石头。

“啥？！”

“盯着咱们山？”

“我说上周我晒的山枣咋少半筐！”

王婶一拍大腿，嗓子都尖了。旁边扛锄头的李叔脸色一下黑了，手里锄柄捏得咯吱响。

“那以后咱们上山采菌子、打猎，不都被人盯死了？”

“这帮城里人还要不要脸！”

人群一下炸开，吵成一片。

有人骂，有人慌，还有人己经开始往山那边张望，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人冲进林子抢东西。

就在这时候。

“行了。”

声音不高。

却稳稳压过所有嘈杂。

吴岩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吼，只是站在探子面前，目光平平扫了一圈人群。

晒谷场慢慢安静下来。

吴岩蹲下身，从探子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黑色金属壳。

镜筒细长。

他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灰。

阳光一照，亮得晃眼。

“望远镜。”

人群里有人低声惊呼。

这玩意儿村里人只在电影里见过。

吴岩把望远镜举起来晃了晃，淡淡说：“昨晚我在后山老松坡蹲守，风往下刮。我闻见一股柴油味。”

他抬头看向探子。

“不是咱村拖拉机那种劣油味。”

“是城里大卡车用的。”

探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吴岩像没看见，继续从地上拎起探子的一只鞋。

鞋底沾着一层红泥。

他用刀尖轻轻刮下一块，举给大家看。

“这泥，只有村西猎道那片坡地才有。别处都是黄土。”

吴岩把鞋往地上一丢。

“昨天这人假装收鸡蛋，从村西绕了三圈。”

人群“哗”一下。

不少人这才想起来。

“对！昨儿真有个收鸡蛋的！”

“原来是他！”

“狗东西摸咱们路呢！”

探子脸色终于有点变了，眼神阴沉地盯着吴岩。

吴岩却己经站起身。

他挥了挥手。

“柱子。”

人群后头立刻传来一声应：“来了！”

几个年轻猎户哼哧哼哧拖着一样东西进了晒谷场。

黑乎乎一大坨。

等拖到石碾旁边，人群一下安静了。

一头野猪。

足有西百斤。

黑褐色的猪皮还沾着山涧泥点，獠牙弯得像两把弯刀。尸体往石碾旁一放，沉得石碾都微微晃了一下。

有人倒吸凉气。

“这么大的猪……”

“昨晚打的？”

吴岩踩上石碾。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影子拖得老长，正好盖住那头野猪。

“这头猪，是昨晚守山打的。”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山没亏待咱们。”

“所以今天——分肉。”

人群先是一愣。

下一秒轰然骚动。

吴岩抬手压了压，继续说：

“昨晚跟我守山的猎户，每人一块后腿肉。”

柱子他们眼睛都亮了。

后腿肉那是整头猪最值钱的。

“村里孤寡老人，每家一块肋排。”

人群后面几个老太太当场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