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晨雾入山寻痕迹，惊见钢丝绊兽夹！

天刚破晓，雾把吴家坳裹成一团湿冷的棉絮。

吴岩刚推开木门，那股味道又钻了出来。

淡得几乎抓不住——却比昨夜更清晰。

汽油味。

不是村口那辆吉普的尾气味，而是被夜风卷进山谷、混着露水的那种淡淡油腥，像根细针扎在鼻腔深处。

吴岩站在门口没动，眯起眼，顺着风向看了一眼后山。

风是从鹰嘴崖那边压下来的。

他心里己经有数。

“吴岩哥。”

阶下忽然响起一声。

林晚棠抱着个竹筐站在那儿，裤腿卷到膝盖，鞋帮还沾着新泥。她明显等了有一阵子，肩上披着件旧外套，鼻尖被晨雾冻得有点红。

吴岩扫了她一眼。

“没睡？”

林晚棠撇撇嘴：“昨晚那阵仗，谁睡得着。”她往屋里探了眼，又压低声音，“村里那些人散了，我怕你一个人进山。”

吴岩没说什么，把磨得发亮的柴刀插进腰后的皮套，接过她手里的粗布巾。

“行，跟着吧。”

他往山路走去。

“但有三条规矩。”

林晚棠立刻跟上。

“第一，别踩草窠里的露水草，底下滑。”

“第二，看见藤条别乱碰，有些带刺，有些带毒。”

“第三，”吴岩回头看她一眼，“我让你停，你就立刻停。”

林晚棠被那眼神盯得一愣，下意识点头。

“……好。”

山路被雾泡得软软的，泥土带着潮气。

吴岩走得不快，却一路低头看地。

走出没多远，他忽然蹲下。

“过来。”

林晚棠凑过去。

吴岩用柴刀尖轻轻拨开一片蕨叶。

“看。”

那株刚冒芽的春蕨被踩断了。

断口整齐。

断面还渗着嫩绿的汁。

吴岩指了指断口朝向。

“朝西。”

林晚棠看了半天：“……所以？”

“说明踩的人是从东边来的。”吴岩语气平静，“而且脚步急。”

他站起身，用脚轻轻比了下旁边的地面。

“山里人走路，会踩石头、踩硬土，不会踩嫩芽。因为知道哪儿滑、哪儿软。”

他抬眼看向雾里的林子。

“外人就不懂。”

林晚棠盯着那株蕨叶，半天才吐出一句。

“就一片叶子……你能看出这么多？”

吴岩淡淡说：“叶子不会撒谎。”

他抬手指向旁边一棵栎树。

“人会。”

树皮上有一道新痕。

刀划的。

木皮刚翻开，边缘还湿。

林晚棠伸手摸了摸：“新割的。”

“开山刀。”吴岩说，“城里人进山最爱干这个。”

他冷笑了一声。

“以为自己在拍电影。”

“其实是在告诉所有东西——”

他抬脚往林子深处指了指。

“我来了。”

再往前十几步。

草丛里有个东西。

半截烟蒂。

吴岩弯腰捡起来。

过滤嘴是硬纸壳的。

城里货。

他捏了捏烟灰，凑近闻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

林晚棠一愣：“什么两个？”

“烟。”

吴岩把烟蒂掰开。

烟丝里有一股淡淡薄荷味。

“一个抽带嘴烟。”他说，“另一个抽旱烟。”

他把烟灰在指尖搓了搓。

“而且站得很近。”

林晚棠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吴岩把烟蒂往地上一丢。

“烟灰混在一起了。”

他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至少两个人。”

“一个习惯城里烟，一个还留着土习惯。”

林晚棠听得头皮发麻。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座她一首觉得阴森可怕的山——

在吴岩眼里。

像一本摊开的书。

每一片叶子，每一块石头，都是字。

而他看得懂。

两人一路走到鹰嘴崖下。

这里有条很窄的兽道。

刚进道口——

吴岩突然伸手。

猛地把林晚棠往后一拽。

“别动。”

林晚棠差点撞进他怀里，刚要说话，就看见吴岩的手压在她肩上。

力道很稳。

但指尖绷得很紧。

他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指向前方。

“看草尖。”

林晚棠顺着看去。

晨雾里。

一滴露水从草叶滑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

一根极细的钢丝，在微光里闪了一下。

林晚棠呼吸瞬间卡住。

那钢丝横在兽道中间。

细得像头发。

下面埋着一个小土坑。

坑里是一只黑铁弹簧锁。

她声音发抖。

“那……那是啥？”

吴岩的眼神冷了。

“钢丝绊兽夹。”

林晚棠脸色变了：“抓野猪的？”

“抓野猪？”吴岩嗤了一声。

他用柴刀轻轻挑开旁边的草。

让那根钢丝露出全貌。

高度正好在人的膝盖。

吴岩声音压低。

“夹位比兽道高半尺。”

“野猪冲过来，只会扯断钢丝。”

他看向林晚棠。

眼神很冷。

“但人要是走过去——”

他用手在自己膝盖比了一下。

“腿骨会首接被绞断。”

林晚棠脸一下白了。

“这……这是故意的？”

吴岩没回答。

他己经蹲下。

柴刀慢慢插进弹簧锁卡槽。

另一只手抓住钢丝。

钢丝绷得像弓弦。

他手一用力。

“嗤——”

细钢丝瞬间勒进掌心。

血珠一下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