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沾着夜露的薄荷烟蒂卡在院门槛石缝里。
吴岩蹲下去,用指甲把烟蒂挑出来,捻在指腹间轻轻一搓。烟纸还软,潮气重,火头却掐得利索——不是村里人抽的旱烟,也不是随手丢的。
他抬头望了一眼西坡。
夜里风向刚转,松林黑压压一片,像一群低头不语的兽。
吴岩心里己经把那人落脚的位置圈死了——西坡松树林背风的凹地。离院子不到五十步,既能看清屋子灯火,又不容易被发现。
敢再往前半步,就别想安安稳稳离开。
他把烟蒂在石头上碾碎,转身推门,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晚棠,起来,有活儿。”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林晚棠披着外套出来,头发还散着,睡意没散,煤油灯一举,光在院子里晃。
“怎么了?”
吴岩没回答,蹲到门槛边,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下。
“看这儿。”
林晚棠凑过去。
泥地上有一排浅浅的脚印,踩得很克制,但后跟压得深,前掌却轻。
吴岩伸手比了一下鞋印的宽度,语气很平:“皮鞋,硬底。城里人。”
他又指了指院外那片草。
“昨晚南风,烟味往北飘。他却躲在西坡背风口,说明知道避味,也知道灯光角度。”
林晚棠慢慢皱起眉。
“有人盯着我们?”
吴岩嗯了一声,站起来,眼神往松林那边扫了一眼。
“昨晚只是踩点。”
他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真正想要的东西,他还没拿到。”
林晚棠握着灯的手紧了紧:“那怎么办?”
吴岩没回答,首接走进柴棚。
一会儿,他拖出一捆粗麻绳,麻绳油亮,是浸过桐油的老猎绳。又从窗台抓了几片削得薄薄的桦木片。
月光下,他蹲在地上,手指飞快地绕。
麻绳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
一圈、两圈、锁扣、活结。
林晚棠看得眼花:“你这是——”
“绊兽索。”
吴岩头也不抬。
“山里抓黄麂用的。”
他把第一道绳索埋进院门外的狗尾草里,绳子离地三寸,几乎贴着草根。
“第一道,在这儿。”
他拍了拍草丛。
“人要是从院门靠近,脚一抬就挂住。”
接着他绕到柴棚后,把麻绳另一端拉紧,系在横梁上,又把桦木片夹在绳扣里。
“第二道,在柴棚。”
他轻轻碰了一下。
“啪。”
木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只要有人碰猎枪或者翻柴堆,绳扣一松,木片就响。”
林晚棠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松林。
“第三道呢?”
吴岩己经蹲到了窗下。
窗外一丛野蔷薇,枝条带刺,他把麻绳从刺丛里穿过去,又绕到窗棂的木栓上。
“这个,是给好奇心重的人准备的。”
他拉了拉绳子。
窗栓轻轻一动。
“有人扒窗,绳子一扯,屋里就能听见。”
林晚棠举着灯,看着他把最后一个结扣死。
灯光晃在他手背上,青筋绷着,动作却稳得可怕。
她忍不住问:“城里人盯我们做什么?”
吴岩把绳头咬紧,用力一拉,麻绳绷首。
他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城里人有个毛病。”
林晚棠看着他。
吴岩抬头望向山林,月光压在他眉骨上,眼神冷得像山涧里的冰。
“他们总以为山是死的。”
林晚棠愣了一下,小声问:“那山不是死的是什么?”
吴岩转过脸。
“是我。”
院子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松林里有风掠过,树梢哗啦一声。
两人回了屋。
林晚棠忽然想起白天拍的照片,赶紧把相机从桌上抱过来,掀开皮套,手指熟练地拧开暗盒锁扣。
“咔哒。”
暗盒打开。
她刚把胶卷轴拉出来,脸色忽然变了。
胶卷原本绕得紧紧的,现在却松了一截。
刻度窗里,数字从“36”退到了“18”。
林晚棠的手顿住了。
“吴岩。”
她声音一下低了。
“胶卷少了半截。”
吴岩走过来。
林晚棠把卷轴举到灯下,指着刻度。
“是昨天拍西坡参窝的那半卷。”
她呼吸有点急。
“我根本没洗过。”
屋里一时间只剩煤油灯的噼啪声。
吴岩伸手,把卷片慢慢转了一圈。
被抽走的位置切得很干净。
不是乱翻,是懂相机的人。
他指尖在卷片边缘轻轻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林晚棠看他:“什么意思?”
吴岩把暗盒合上。
“他不是冲相机来的。”
“那是——”
“参。”
吴岩的声音很轻。
“西坡参窝的位置,被拍进胶卷里了。”
林晚棠一下明白过来,背后起了一层凉意。
“所以他昨晚——”
“进过屋。”
吴岩点头。
“而且手脚很熟。”
他把相机重新扣好,语气平静得过分。
“不是普通偷猎的。”
“是专门吃山货这碗饭的。”
以上是 瓦战士 创作的《赶山打猎,资本家大小姐倒追》第 16 章 第16章 凌晨设下绊兽索,窗外窥者触机关!。本章内容来自 喜达小说网,请支持瓦战士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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