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那就先从大哥开刀！

不过这份开心还没有持续多久，三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还忘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

自家的那位好二哥！最近未免也太安静了些。

往日里仗着老牌勋贵在背后撑腰，这位二哥可没少跟大哥面对面的打擂台，那叫一个争权夺利，寸步不让。

结果现在诏书一发，他倒是美美隐身了，许久不见半点动静。

难不成这是要坐山观虎斗，等着大哥跟他拼个两败俱伤，他好以收渔翁之利？

三王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开口问道：“公子，大哥那边我已经知道如何应对，但我那二哥.....”

他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

“我这个二哥可不是省油的灯，又有那些个老牌勋贵支撑，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若是这帮子人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过虑了。”

单天邪还不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开口道。

“你仔细想想，你那二哥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三王子不假思索，脱口道：“自然是那帮底蕴深厚的老勋贵.....”

“不错。”

单天邪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但他最大的倚仗，恰恰也是他最牢固的枷锁。”

“你大哥手下那帮子人，都是这些年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壮派。”

“他们的荣华富贵，甚至身家性命，全系于你大哥一身。你大哥这棵大树倒了，他们就是无根浮萍。”

“所以你大哥若要反，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提着脑袋跟着一条道走到黑。”

“可你二哥，却截然不同。”

单天邪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他所仰仗的，是那些自瀚海国立国之初便扎根下来的老牌勋贵。”

“这帮人位高权重，靠的无非是祖上留下的福荫，祖祖辈辈经营，因此根基深厚。”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最看重的，压根儿就不是跟着哪个主子站队！而是‘名正言顺’这四个字。”

“他们是当前的既得利益者，这套名为‘正统’的规矩，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是连这套规矩都不认了，他们的爵位、田地，岂不是都成了空中楼阁？”

说到这里，单天邪的目光看向三王子，

“你登基的诏书，是你父王当着禁军统领的面亲口承认的。这诏书不论背后如何得来，现在它就是瀚海国至高无上的王命正统！”

“那帮老勋贵，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只要你不去挖他们的根基，动他们的利益，他们放着好好的金饭碗不捧，舒坦的安稳日子不过，凭什么提着脑袋跟你二哥去造反？”

“成了，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败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这笔账，那群老狐狸心里头清楚得很。”

三王子听完单天邪的分析，两眼越来越亮，仿佛拨云见日，可还是有些迟疑，皱眉道：

“可要是……二哥铁了心要反呢？凭他在勋贵中经营这许多年，总该有几个愿意替他卖命的铁杆心腹吧？”

“有，当然有。”

单天邪点了点头，并不否认这点，

“二王子在勋贵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若说连几个敢替他卖命的人都没有，那就要考虑二王子的智商跟情商了。”

“但是陛下，你想过一件事没有....”

“那就是事到如今，这些人就算想替他卖命，你二哥他敢用吗？”

三王子愣住了。

“你二哥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据我了解，他为人谨慎，做什么事都是谋定而后动！”

“十成把握才肯出全力，但是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十全把握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你大势已成，你手握传位诏书，名正言顺，是法理上的唯一正统！”

“禁军在你手里，王宫在你手里，瀚海城的门禁出入也在你手里。”

“再加上古前辈昨夜出手击退大宗师的消息，用不了几天便会传遍全城。到那时，谁还敢小瞧你这位新君？”

“你二哥自己会算这笔账。现在动手，他的胜算不到三成。”

“为了不到三成的胜算，押上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这种事，你大哥做得出来，你二哥绝对做不出来。”

“而且还有一层。那些老勋贵，他们的确是二王子的倚仗不假。”

“可这倚仗是双向的，二王子倚仗他们，他们也倚仗二王子。”

“假设万一有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勋贵按捺不住跳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出来搞风搞雨，那么不管你二哥点不点头，外面的风声立刻就会变成‘二王子的人动了。”

“到那时候，你二哥才是真正的骑虎难下，被架在火上烤。”

“反，是死路一条，因为勋贵不会跟他一条心，所以他根本没有胜算。”

“不反，也是死路一条，因为刀子已经亮了出来，谁还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就连跟大王子合作这条路，也早就被他们之前的明争暗斗弄得没有一点可能。他们谁都不会信任对方。”

“所以。”

单天邪往后一靠，平静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就好。”

“你二哥自己就会死死按住那帮勋贵，谁冒头他就掐谁。”

“他不是在保你，他是在保他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怕乱起来，因为一旦乱起来，第一个被裹挟进去的，就是他这个骑虎难下的人。”

偏殿内一片寂静，三王子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他也想明白了。

“所以.....大哥那边，是烈火，咱们得逼着他烧起来，才好一把扑灭。

二哥这边，却是深水，越搅越浑，咱们不动，他自己就清亮了。”

“正是这个道理。”

单天邪也笑了，举起手中茶盏，遥遥一敬，“火不扑，要燎原；水不搅，自然清。”

“更重要的是，二王子没有主动招惹我，因此我不介意给他个机会，但是大王子不一样，我报仇从不隔夜！”

三王子听完这些分析，终于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端起面前那盏茶，也不管冷热，仰头灌了一大口。

茶是冷的，但他的血，是热的。

“那就先从大哥开刀！”

他将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顿，眼中杀气迸射而出，“来人，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