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事闲

这句话让吴建明的脚步猛地顿住。他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瞬间聚焦，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

“你……”吴建明的声音有些支吾，“你是梦域中的赵警官？”

前方的赵启峰终于停下了脚步，但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硬。他轻轻点了点头：“是我。以前，在那个虚幻的轮回里，我曾经两次差点杀了你。对此，我深表歉意。”

赵启峰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着吴建明。那眼神里不再是刚才面对林医生时的冰冷，而是多了一种复杂的、沧桑的疲惫感。

“从梦域崩塌中出来后，我就回到了这副身体之中。”赵启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其实，这里才是我们的最终归宿。那个充满了怪物和幻象的世界，才是虚假的。”

吴建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赵启峰，急切地问道：“那以前呢？以前经常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鬼魂，就是你吗？还有，在好几个梦域里，在那个幻境中，你也显身数次救了我。这些……你都知道吗？”

“当然知道。”赵启峰叹了口气，“当时我受到了恶灵诅咒，意识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以前那个世界，我被你‘杀死’之后，意识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依附在你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因为，我也是阎王的分身。”

“你也是阎王的分身？！”吴建明惊讶地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这不可能！我还以为，自己重生为阎王本体之后，按照设定，他的所有分身都会立刻消失或者死亡。我以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赵启峰说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错，当时阎王创造分身时的底层逻辑确实是这样设定的：只要有一具分身与本体意识完全结合，其他分身就会因为‘位格冲突’而瞬间死亡。在我们的那个世界，这个设定确实生效了——除了你之外，其他的分身都死了。”

赵启峰突然逼近吴建明，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在这个世界，我们依然存活。你知道为什么吗？”

吴建明屏住呼吸：“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并非你所想象中的‘灵界’或者‘异世界’。”赵启峰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指了指周围惨白的墙壁，“这里，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梦域、鬼域、灵界，甚至你所谓的‘重生’，其实都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干扰投射到了这个现实世界。而现在，干扰正在消退，真实正在回归。”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吴建明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或者进入了灵界，却从没想过，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地球上，只是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无法想象的超自然逻辑中。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掌握了什么信息？”吴建明追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我带你出来的原因。”赵启峰转身继续向医院大门走去，背影显得决绝而孤独，“我们一起去见一个人。见到他之后，所有的疑问你都会明白。”

走到自动玻璃门前，吴建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压抑的住院大楼。

“那，林晓丽怎么办？”他问道，“就让她一直呆在这里吗？她经历了那些诡异的事件，精神已经快崩溃了。”

赵启峰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在穿过感应门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让她在这里接受治疗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她的灵魂受创太重，现在带她出来，只会让她死得更快。等我们解决了一切，再来接她。”

自动门缓缓合上，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那压抑的氛围彻底隔绝。门外，hZ市喧嚣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实。吴建明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一场长达几个世纪的噩梦中醒来。

赵启峰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特有的陈旧气息。这种气味让吴建明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隔绝了外界的阳光和喧嚣。

车门刚关上，赵启峰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从怀中摸出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递到了吴建明面前。那手机有些冰凉，外壳是磨砂质感的。

“拿着。”赵启峰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们要去见的人，是一位‘真神’。所以见面后客气点，虽然那人也非常和气，但是尽量不要说一些冲突的话语。”

吴建明接过手机，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电流感似乎顺着指尖窜了一下。他抬头看向赵启峰：“真神？比我还强？”

赵启峰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平稳地滑出精神病院的大门。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目视前方，语气严肃：“我知道你现在掌握了非常强的技能——透视感知、灵魂出窍。但是在那位‘真神’眼里，我们真的只是蝼蚁一般。哪怕是你引以为傲的‘阎王’位格，在他面前可能也不值一提。那人答应与我们见面，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吴建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和期许：“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手机里面有他之前写的一部小说，你尽量看完它。看完之后，你会对他有所理解，也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去见他。”

吴建明皱了皱眉，划开屏幕。手机没有密码锁，桌面简洁。他点开阅读软件图标，书架上孤零零地躺着一部小说。

那部小说的名字：《世界生存系统》；作者：无事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