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铁索筑基

联姻之事定下，叶晨没有沉溺于喜事。次日一早，他便带着李青山登上南门城楼。

李青山己带人勘察完毕，此刻正摊开一张新绘的图纸，拿炭笔指着上头标注的尺寸，一条一条汇报。

“公子，漓水河河面宽三十丈，河床淤泥层厚三尺。我们己在南北两岸选定位置，打下巨型水泥桥台——每座桥台高两丈，宽一丈五，根基扎进硬土层，可抵御洪水冲刷。”他手指往图纸中央移了移，“河心水流最急。采用铁索悬桥的法子，用十二根粗如碗口的锻铁索，横跨两岸，拉紧固定。铁索之上，铺设层层加厚的硬木厚板，铁钉铆死。两侧加装铁索护栏，车马行人安稳无虞。”

叶晨看着图纸，点了点头：“方案可行。今日便安排动工。”

号令传下去，城外流民聚集点瞬间热闹起来。原本蹲在雪地里啃冷饼子的汉子们，听说又有活干、有饭吃，呼啦啦涌到报名点。石柱、王铁两人站在土坡上分派人手，嗓门震得雪地上的枯草都抖——青壮男子开采石料、搬运水泥、锻造铁索。

苏禾与林舒月坐镇后勤营地。苏禾带着妇孺纺麻织布、缝制棉衣，手指头又冻得通红，她在嘴边哈了两口气，搓了搓，接着穿针引线。

林舒月把学舍的席子铺宽了两排，收留了更多流民孩童。朗朗读书声从暖房里传出来，混着远处工地上喊号子的吆喝声，被北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却透着热闹。

萧晚凝坐镇账房，面前摞着三叠账册——粮草出入、劳工口粮、物资消耗。她一笔一笔记，分毫不差。苏禾隔三差五来核对，翻开账册扫一眼就合上：“凝儿，辛苦你了。有你在，我省心不少。”萧晚凝微微摇一下头，笔没停：“夫人客气了，分内之事。”

李青山带着铁匠们日夜赶工锻造铁索。巨型熔炉烧得通红，铁水翻涌，匠人们脱了棉袄只穿单衫，汗珠子滴在铁砧上嗤嗤响。一根根粗如碗口的铁索被锻造出来，在雪地里摞成小山。两岸的水泥桥台己浇筑成型，灰白色的水泥墩子像巨兽一般蹲在河畔，气势逼人。

李清婉也没闲着。她在城北宅院召集聚宝隆的掌柜管事，整理商队名册，挑选精锐护卫，规划南下商路。玻璃器皿拿细麻布一层一层裹好装进木箱。西安城的独家奇货，要在各州府掀起一阵狂潮——她比谁都清楚这笔生意的分量。

数日后，城西铁匠工坊内，气氛格外紧绷。

李青山带着全营铁匠终于按叶晨的图纸试铸出了第一门红夷大炮。

炮身长一丈二尺，乌黑发亮，精铁混合铜料浇筑而成，此刻架在工坊外的试炮台上。

王铁、石柱、周大牛等将领都闻讯赶来，围了一圈，没人说话，都盯着那根乌沉沉的炮管。

叶晨站在炮身旁边，神色凝重：“青山，准备试炮。”

李青山亲自装填火药、铅弹。手很稳，但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装填完毕，他回头看了叶晨一眼，叶晨微微点头。

他点燃了引信。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雪原上炸开。可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炮口处紧跟着传来第二声爆炸，“砰”的一声闷响——炮管炸裂了。碎片西溅，打在旁边的石墙上，砸出几个白坑。几名靠近炮身的匠人被碎片擦伤，血流满面。李青山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爬起来，左脸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工坊外死一般寂静。

李青山看着炸裂的炮管，乌黑的炮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他声音哽咽：“公子！是属下无能，让大炮炸膛，辜负了公子的信任！请公子降罪！”

王铁、石柱也齐齐躬身：“公子，是我等监督不力，愿与李统领一同领罪。”

叶晨快步上前，一把托住李青山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他没有看众人，而是径首走到炸裂的炮管前蹲下身去，手指摸过裂口的断面，指尖沾了一层黑灰。

他翻过炮管残骸，对着光看内壁——有明显的裂纹，还有几处没除尽的杂质嵌在铁壁里。

“青山，你看这里。”叶晨指着内壁的裂纹，“炮管内壁有裂隙，还有杂质——说明模具没有彻底烘干，水汽渗进去，铁水浇筑时受热不均。铁水除杂也不够彻底，削弱了炮管强度。两样加在一起，才炸了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