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安定王密谋，宫廷政变

十日前，紫宸殿内，龙椅空悬。

萧天机端坐在御案之后，面色铁青。案上摊着一封加急军报，吐蕃五万铁骑陈兵黄沙关外，先锋营己在关前耀武扬威了三天。军报边角被攥得发皱，墨迹都有些模糊——那是他反复看了太多遍。

“陛下，吐蕃人这是借题发挥。”兵部尚书赵勉躬身道，声音压得很低，“九公主和亲队伍遭袭，他们不查内贼，反倒咬咱们一口，分明是试探虚实。”

“试探？”萧天机冷笑一声，将军报掷于案上，“五万铁骑，是试探？”

殿内一片死寂。宰相蔡京垂首立于前列，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户部尚书孙文翰出列，苦着脸道：“陛下，国库空虚，三个月军粮都凑不齐。若要增兵黄沙关，粮草从哪来？银钱从哪来？”

萧天机目光扫向他：“你的意思是，不增兵？”

孙文翰额头渗出细汗：“臣不敢。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够了。”萧天机打断他，声音里压着怒气，“朕不想听这些。谁能替朕分忧，站出来。”

殿内又安静了。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头看脚尖，有人偷偷打量同僚，就是没人接话。萧天机扫过那一张张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这些人，平日里高谈阔论，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了用人之际，全成了哑巴。

“陛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侧响起，沙哑，却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大步出列。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虽己年过六旬，走起路来依旧虎虎生风。正是镇国大将军魏凛。

他走到殿中央，抱拳过顶，声音洪亮：“老臣愿往。”

萧天机一怔：“魏老将军，你……”

魏凛昂起头：“老臣虽老，还能提刀骑马。吐蕃蛮子欺我大楚无人，老臣请旨，率神策军驰援黄沙关。”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蔡京脸色骤变，连忙出列：“陛下不可！神策军乃京师最后精锐，若调离京城，万一有变……”

“有变？”魏凛转头看他，目光如刀，“蔡相国说说，什么变？”

蔡京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魏凛盯着他看了片刻，冷笑一声，转向萧天机：“陛下，老臣在先帝手中领兵三十年，打过胡人，平过叛乱，从没输过。今日吐蕃犯边，若无人敢去，老臣去。若有人怕老臣去了京城空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那就请蔡相国挂帅。”

蔡京脸色涨红，连连摆手：“老将军说笑了，臣一介书生，哪懂军事……”

“那就闭嘴。”

魏凛不再看他，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神策军五万，老臣带走三万，留两万在加三万皇室亲卫军守京城够了。胡人那边有西北边军顶着，吐蕃这边交给老臣。三个月，老臣把他们的脑袋挂上黄沙关城楼。”

萧天机沉默良久。

他看着魏凛花白的头发，看着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忽然想起先帝曾说过的话——魏凛是条老狼，牙口不好了，但咬人还是疼的。

“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魏凛听旨——命你为征西大元帅，率神策军三万，即日开拔，驰援黄沙关。”

“臣领旨！”魏凛叩首，起身，大步走出殿门。甲叶碰撞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殿外。

萧天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没说话。

三日后，神策军誓师出征。

两万将士甲胄鲜明，旌旗遮天蔽日，从京城西门鱼贯而出。魏凛一身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上，腰间横着那柄跟了他三十年的战刀。萧天机亲自送到城外，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老将军……”

魏凛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皇帝，沉默片刻，低声道：“陛下，神策军离京后，务必提防安定王。”

萧天机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魏凛不再多说，拨马而去。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漫天尘土。两万大军浩浩荡荡，消失在官道尽头。

京城，空了。

十日后，夜色如墨。

安定王府密室，灯火昏黄。

萧天安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了密探的回报，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线。

“魏凛那老东西终于走了。”他抚着掌心，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畅快，“吐蕃增兵，萧天机自断臂膀，神策军去了边关——朕的时机，到了。”

谋士赵群躬身道：“王爷，赵彦那边己经准备妥当。亲卫军中有三千人，全是咱们的人，只等您一声令下。”

“赵彦……”萧天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颗暗子，他在十五年前就埋下了。从一个普通侍卫一步步提拔到亲卫军副统领，陆承煜护送公主和亲离京后，他备提拔为皇室亲卫军大统领，这些年隐忍不发，等的就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