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流民潮涌，暗生情愫

西安城的夯土城墙刚立起丈余高，消息就长了翅膀，飞遍青苍、云安、怀安三府。

乱世里头，最不值钱的是人命，最金贵的是一口饱饭、一处安身地。

青苍府的流民最先涌来，接着是云安府的，后来连怀安府的也拖家带口赶来了。

逃难的路上，他们听说了太多传说——那座城有饭吃、有活干、有房住，城的主人是个年轻公子，不收税、不打人、不赶人。

短短十日，西安城门外，流民像潮水一样涌来。

每天少则几百，多则上千，扶老携幼，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连鞋都磨破了，赤脚踩在砂石上，脚底板血肉模糊。可没人停下，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希望，只有最原始的、求生的渴望。

“都别挤！一个个来！”

城门口，王铁蹲在青石墩上，手里攥着本粗糙的麻纸账本，嗓子喊得冒烟，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他身边几个护卫拼命维持秩序，可架不住人多，人群推搡拥挤，有人被挤倒了，旁边的赶紧伸手拽起来，连声“对不起”都顾不上说。

孩童啼哭、老人咳嗽、妇人低声啜泣，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青壮男子去东城门工地，管吃管住，日结粗粮！妇孺去西侧后勤营，缝补洗衣、分拣粮草，一样有饭吃！”

王铁喊得口干舌燥，嗓子眼冒火，眼皮子打架。

登记户籍、分配临时窝棚、发放稀粥、安排活计……所有事全压在他身上，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坐下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逮着个空当蹲下喝水，碗还没端稳，又有人扯着嗓子喊：“王统领！又来了一波！”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碗摔了。

城墙上，叶晨负手而立，衣袂被风掀起。

他望着城下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眼神平静，脑子里却飞速盘算着——粮草存量、窝棚数量、冬衣储备、劳力分配、医药保障……一项项数据在脑海里过，算来算去，缺口都大得吓人。

“公子，再这么下去，咱们存粮撑不过两个月。”王铁好不容易挤上城墙，苦着脸道，嗓子哑得像破锣，“人越来越多，别说干活了，光是喂饱他们都难。再来人，城墙根都站不下了。”

叶晨目光扫过那些求生的百姓，声音淡，却不容商量：

“人来了，就是我西安城的人。必须养活。”

“先搭草棚应急，立刻组织人手盖土坯房。粮食按人定量，大人一碗，孩子半碗，省着吃。撑到开春，雪化了，地开了，就有粮了，在暗中派人拿点玻璃镜去府城找富户换些粮食。”

王铁一脸愁容，挠头道：“可地方不够啊……”

叶晨抬眼，望向城外广袤的荒原，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不够？那就扩城。”

一句话落下，王铁猛地抬头，眼里震惊瞬间变成滚烫的战意。

扩城？那意味着，眼前这座边陲小城，要变成一座能容几万、甚至十几万人的雄城！

叶晨转身，背影挺拔：

“传令下去，即日起，西安城二期扩建工程，启动。”

西安城工地热火朝天，夯土声、号子声日夜不停。

青壮们光着膀子挖地基，妇人们推车运土，老人孩子负责筛沙、烧水、送饭。人人都忙，人人都累，可眼里都有光——因为这座城，是他们自己的。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隔几日就会准时出现在城门口。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眉眼温婉，气质清雅，正是洛霜儿。她每次来，都抱着几卷书，对外只说：“来看我弟弟洛小川。”

可洛小川刚被安排进护卫队学武，整日摸不着人影，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浑身泥巴，倒头就睡。洛霜儿却总能“恰好”在叶晨的书房外遇见他。

“叶公子，这是我整理的边境山川记略，或许对你筑城有用。”洛霜儿将书卷递上，脸颊微微泛红，目光落在叶晨手绘的城池规划图上，眼里又是惊艳又是敬佩，“公子这图纸，精妙绝伦，便是京城大匠也比不上。”

叶晨接过，随手翻看，点点头：“内容详实，多谢。”

他一心扑在城建、练兵、流民安置上，脑子里全是粮草够不够、城墙牢不牢、胡人什么时候来，只当洛霜儿是热心相助，压根没看出那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洛霜儿坐不了片刻，就会起身告辞。临走时，总悄悄把一个食盒放在桌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点心，桂花糕、绿豆酥，软糯香甜，模样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