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海上之约！

六月初七，盛京。

天刚蒙蒙亮，一队人马就从盛京的北门悄悄出发了。

这队人马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都穿着寻常的皮袍子，骑着蒙古马，看着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睛都特别亮，腰板都特别首，走路的姿势也跟普通商人不太一样。

领头的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一脸精明相。他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偶尔回头看一眼渐渐远去的盛京城墙，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人叫宁完我，是范文程的得力助手，也是皇太极最信任的几个汉臣之一。

三天前，皇太极把他叫进大政殿，交给他一个秘密任务——去南洋，找那些红毛番鬼。

“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咱们可以联手。”皇太极当时是这么说的，“他们从海上打，咱们从陆上打。让崇祯顾头不顾腚，两头挨打。”

宁完我当时听得心惊肉跳，可他还是接了这道密令。

因为他知道，这是皇太极对他的信任，也是他往上爬的机会。

“宁大人，”旁边一个亲兵凑过来，小声说，“咱们这一去，要多久？”

宁完我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一年。反正得找到那些红毛番鬼为止。”

亲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宁完我抬起头，望着南边的天。

南洋。

那是个什么地方？

他只知道很远，远得在地图上都快找不着了。

可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皇太极的命令。

盛京，大政殿。

宁完我走后，皇太极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范文程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

“范先生，”皇太极忽然开口，“你说，宁完我能找到那些红毛番鬼吗？”

范文程想了想，小心地说：

“臣觉得……能找到。”

皇太极眉头一挑：

“哦？”

“那些红毛番鬼在吕宋待了几十年，跟周围的人都做生意。”范文程说，“只要找到他们的商船，顺着船走，总能找到他们。”

皇太极点点头：

“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等他找到了，告诉他，朕愿意跟他们做朋友。他们想要什么，只要朕能给，都可以商量。”

范文程愣住了：

“大汗，这……”

“怎么？”皇太极转过身，“你觉得不妥？”

范文程赶紧摇头：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那些红毛番鬼要的东西，恐怕……”

“恐怕什么？”

范文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恐怕是大明的地盘。”

皇太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就给他们！反正不是朕的地盘，给他们又怎样？”

范文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大汗这次是铁了心要跟红毛番鬼联手了。

六月初十，马尼拉。

这座西班牙人在吕宋岛上建起来的城市，己经存在了整整五十年。

城墙是用火山石砌成的，又高又厚，上面架着几十门铜炮。城里住着几千个西班牙人，还有几万个土著和从大明来的移民。街道是笔首的，房子是白色的，教堂的尖顶高高耸立，远远就能看见。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大船，有的是从墨西哥来的，有的是从西班牙本土来的，还有的是从大明沿海来的商船。那些商船上装满了丝绸、瓷器和茶叶，卸下来的则是白银、香料和南洋特产。

王大海站在码头边，望着这片繁忙的景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第二次来马尼拉了。

上一次来，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给人当翻译，被人呼来喝去，受了不少气。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他怀里揣着大明的密令，兜里装着几百两银子，身边还跟着二十个精心挑选的兄弟。

“王大哥，”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小声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大海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分头出去打听，看看那些红毛番鬼最近有什么动静。”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王大海又望向那些西班牙人的大船。

那些船，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也更大了一艘艘像小山一样浮在水面上，桅杆高耸入云，船身上还画着奇奇怪怪的图案。

他忽然想起那个西班牙商人说过的话——

“等我们的新船造好了，就要往北边去。”

往北边。

北边是大明。

六月初十，同一时间，马尼拉总督府。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匆匆走进总督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总督大人，”他用西班牙语说，“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