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袁崇焕的最后一道军令！

五月十六，山海关。

天还没亮，总兵府后堂的灯就亮着。

袁崇焕坐在那张跟随他多年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那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海关内外每一个关隘、每一条道路、每一座村庄的位置，有些地方己经被他用朱笔圈了又圈，画了又画。

他盯着那张地图，己经盯了整整一夜。

从接到密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去，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可他不能带着遗憾走。

他得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清楚。

何可纲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大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桌上那碗粥从昨晚放到现在，早就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动。

“大人，”何可纲的声音有些沙哑，“天快亮了。”

袁崇焕点点头，没有抬头。

“祖大寿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了，就等您吩咐。”

袁崇焕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何可纲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这孩子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让他们进来吧。”

何可纲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十几个营的头目鱼贯而入，在袁崇焕面前站成一排。祖大寿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得像一块铁板。

袁崇焕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这些人，都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有的从辽东就开始跟着，有的在遵化之战后才加入，可不管早晚，每一个人都为他拼过命，流过血，差点死过。

“都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没人动。

袁崇焕苦笑了一下：

“怎么？我还没走，就不听我的话了？”

祖大寿这才带头坐下，其他人也跟着落了座。

袁崇焕走回自己的位置，也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交代。”

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他。

“第一件事，”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条小路，就是石门山旁边那条。皇太极的人就是从这儿钻进来的。我走了之后，你们要在这里设三个哨卡，日夜轮守，不许间断。哪怕一只鸟飞过去，也得给我看清楚是公是母。”

祖大寿重重点头：

“末将记住了。”

“第二件事，”袁崇焕的手指移动到另一个点，“这里，刘家村，己经被屠了。可刘家村旁边还有几个村子，都在这条小路附近。你们要把这些村子的人都迁走，迁到山海关后面来。迁不走的，就派人守着。不能再让皇太极的人杀一个百姓。”

何可纲应了一声。

“第三件事，”袁崇焕抬起头，看着祖大寿，“我走了之后，山海关的事，你说了算。”

祖大寿愣住了：

“大人，这……”

“别推。”袁崇焕打断他，“你是老人了，知道该怎么守。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主帅。有什么事，你跟何可纲商量着办。拿不准的，就问孙阁老。”

祖大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西件事，”袁崇焕又看向何可纲，“喀喇沁那边，你多盯着点。苏布地是真心投靠咱们的，可皇太极不会放过他。他的人要是有什么动静，你马上派兵去救。救了人，再跟我说。”

何可纲红着眼眶点头。

袁崇焕又看向其他人，一个一个，看了个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号角声，那是换岗的信号。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最后一件事，”他没有回头，声音有些低沉，“我走了之后，你们要管好自己的兵。那些谣言，那些传言，不要再传了。传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底下还是没人说话。

袁崇焕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袁崇焕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今儿个，求你们一件事。”

祖大寿猛地站起来：

“大人，您别这么说！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袁崇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帮我守好山海关。”

祖大寿的眼眶红了。

他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人放心，末将以性命担保，山海关丢不了！”

其他人也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说：

“大人放心！”

袁崇焕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愿意为他拼命的人，眼眶也有些发热。

“都起来吧。”他走过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扶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好好的。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喝酒。”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话，可能只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