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替代之法

得！

搞了半天，今儿算是白高兴了一场............

大明的燧发枪提前问世，结果却是个限量珍藏版的“样子货”。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大失所望的朱由检把册子合上，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根本没法子用？”

“臣不是这个意思。”

毕懋康忽然叩了个头，首起身来。

老头的眼睛里亮了一下，像炉火里忽然鼓进一股风。

“臣这一年，跟南京军器局一个叫薄珏的年轻匠人，琢磨出了另一条路。”

这回朱由检没敢高兴太早..........

“薄珏？什么人？”朱由检皱眉道。

“苏州人，军器局里一个不入流的小吏。”

“年纪不到三十，手极巧，心思极活。”

毕懋康说起这个人，语气里居然有了一丝罕见的推崇。

“此人不读圣贤书，专门琢磨各种奇器。”

“臣那支自生火铳，机括里最吃功夫的转轮和阻铁，就是他亲手锉出来的。”

“你刚才说的另一条路，是什么？”

毕懋康从袖中又掏出一样东西。

这回不是零件，而是一个小模型。

黄铜做的，巴掌大小。

朱由检接过来看。

那是一个铳管尾部的剖面模型。

后膛位置有一个开口，里面嵌着一个可拆卸的铜壳。

铜壳后部带着一个小巧的燧发机括——击锤、燧石、药池，一应俱全。

“这是……”

“佛郎机子母铳的路子，套在自生火铳上。”

毕懋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激动。

“臣跟薄珏琢磨了半年，想出这个法子。”

“陛下请看——”

他指着模型比划。

“这支铳，分两部分。”

“母铳是铳管和木托，子铳是这个铜壳。”

“铜壳里预先装好定量的火药和弹丸，后部嵌着自生火的机括。”

他把铜壳从模型里抽出来，又推进去，咔哒一声卡住。

“用的时候，子铳塞进母铳后膛，扣扳机，燧石击发，子铳里的火药点燃，弹丸射出。”

“打完了，把空子铳抽出来，换一个预先装好的新子铳进去。”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息。”

“最多五息，就能打第二枪。”

朱由检的眼睛亮了。

他打过鸟铳，知道装填的繁琐——

倒火药、塞弹丸、通条夯实、往药池倒引药、夹火绳。

熟练的火枪手，两分钟打一枪就算快的了。

五息一枪，这速度翻了数倍不止。

“而且，陛下。”

毕懋康的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一个秘密。

“子铳上这个自生火机括，它小。”

“小了，那道要命的弹簧就好做得多。”

“薄珏试过，同样一炉钢，做大机括的簧，恨不得十根废九根。”

“做子铳上这种小簧，十根能成六七根。”

“那阻铁和转轮呢？你不是说全天下只有三千人会锉？”

“对。但陛下算一笔账。”

毕懋康竖起一根手指。

“造十万支传统自生火铳，每支一套机括，要十万套精密大机括。”

“十万套大机括，靠那三千匠人，要锉到猴年马月。”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而造子母铳，虽然子铳上的小机括总数更多，但小机括好造。”

“一个匠人原来一个月锉一套大机括，现在一个月至少能锉五套小机括。”

“三千人动起来，一年之内，臣能给陛下装备出一支换枪如换刀的精锐。”

“传统造法，想要大规模列装，造出十万支自生火铳，那是猴年马月。”

“那是一个光听数字就让人绝望的存在。”

“但采用子母铳的方案，至少可以让规模列装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盼头。”

“这也是一条看得见、走得通的路.............”

朱由检愣住了。

卧槽！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的吗？

自己这边刚刚被这老头给浇了个透心凉。

转眼间就又出现了新转机！

虽然比自己预期的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但好歹能让人看到希望。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黄铜模型，翻来覆去地看。

后膛开口、可拆卸的铜壳、缩小版的燧发机。

简单，粗暴，但逻辑无懈可击。

“这个薄珏。”朱由检忽然问：“现在何处？”

“仍在南京军器局，领着月米一石的微薄俸禄，在油灯底下锉他的铜铁。”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拟旨。”

旁边侍立的王承恩立刻铺纸研墨。

“南京军器局匠官薄珏，授工部神机司主事衔，正六品，即日赴京，协办火器事。”

王承恩的笔尖顿了顿。

正六品主事，给一个不入流的军器局小吏——这是破了天荒。

但他没说什么，低头写了。

毕懋康伏地叩首：“臣代薄珏，谢陛下天恩。”

“别忙着谢。”

朱由检摆了摆手：“朕问你。”

“这套子母自生火铳，若是照你说的法子去造，什么时候能见到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