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是罪证，是战功册！

“大帅！”

“别的都好说，但与建虏相关的那些信件万万交不得！”

“那可是...........”

孔有德一听毛文龙要将与建虏往来的信也一并打包入京交给皇帝，立时急了。

脸色都被吓得变了色。

毕竟，这种东西拿出去就等于是黄泥掉裤裆.............

不管你当初的出发点是什么，那可都是百口莫辩的要命玩意！

毛文龙抬手打断了孔有德，神色平静：

“这可是什么？”

“是罪证，还是战功？”

孔有德一脸骇然：“大帅！那些信里有咱们为了骗建虏粮食写的那些“密约”！”

“这些信件若是落在那些文官手里，就是铁证如山的通敌之铁证啊！”

“哼！”

毛文龙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咱就是要让陛下看！”

“让陛下看，这十年——

咱老毛是怎么在豺狼堆里周旋。”

“怎么凭着一张破嘴、几封假信，就把黄台吉当猴耍，牵制了他多少精锐，让他不敢全力西进！”

“这些信，不是罪证，是咱老毛的战功册！”

“在那些腐儒眼里，这是通敌的罪证。”

毛文龙淡声道：“可在陛下眼里——

陛下是懂带兵打仗的人，是打废建虏的人，是看得懂战场的人！”

“陛下看了这些信，就会知道，这十年，咱老毛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咱说——

这些信，不是罪证，也不是掉在裤裆上的泥巴，而是老子用脑袋换来的牵制之功！”

说着，毛文龙将奏折合上，装入怀中。

“陛下用“遗忘”试探咱，咱就用“全部身家”回应他！”

“陛下不是问咱是臣是敌吗？”

“咱告诉他——

咱毛文龙，把脑袋、把秘密、把东江镇，全都交出来。”

“杀剐存留，由他！”

尚可喜闻言，声音哽咽：“大帅.......万一........万一陛下他...........”

毛文龙拍了拍尚可喜的肩膀，笑了笑：

“元吉，你记住。”（“元吉”是尚可喜的字）

“能想出“晾着东江”这一招的皇帝，不会杀咱。”

“陛下若是真的想杀一个毛文龙，根本就不用那么麻烦。”

毛文龙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枭雄阅尽世事的通透。

要不说人家毛文龙能在皮岛立住“棍”呢！

人是粗人，但这看问题的思维和眼光可是一点也不糙...............

所以说——但凡能白手起家当“老大”的，你不服还真不行。

人家就是有比你牛掰的地方！

“陛下这一手，高明就高明在——

他什么都不做，却比做什么都厉害。”

“他让九边那帮人服，是让他们怕。”

“他让咱老毛服，是让咱愧。”

“怕，能让人听话。”

“愧，能让人卖命。”

“这中间的差别，你们品品。”

毛文龙走向帐外，目光看向大海：

“承禄，备船。”

“老子要亲自进京，面圣！”

帐外，海天一色，万里无云。

毛文龙站在皮岛码头上，望着西边的海平线。

那里——是大明的方向。

亦是他们这些漂泊汉子的根之所在............

十年了。

十年间，他在冰天雪地里跟鞑子周旋，在朝堂倾轧中挣扎求生，在忠奸善恶之间走钢丝。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当一个听调不听宣的海贼王，在辽东的夹缝里活着。

最后死在哪场混战中，或者被哪道圣旨赐死............

没想到，等来了这样一个皇帝。

一个平了建虏、整了九边、杀了国公、却偏偏“忘了”东江镇的皇帝。

一个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在说的皇帝。

一个让他毛文龙这样的人，第一次觉得——

效忠，不是委屈，而是值得的皇帝！

毛文龙仰望天空，低声自语，海风将他的话吹散：

“陛下..........您这盘棋，臣看懂了。”

“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