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休整

队伍回到驻地那天，秀芹又站在村口。

周维汉远远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魏和尚在旁边嘿嘿笑，被他瞪了一眼。

走到跟前，秀芹先看他身上，从头看到脚，确定没添新伤，才松了口气，说：“回来了？”

周维汉说：“回来了。”

秀芹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晚上来吃饭。”

周维汉愣了一下，说：“好。”

秀芹走了。魏和尚凑过来，说：“哥，秀芹这是要给你开小灶啊。”

周维汉没理他。

晚上，周维汉去秀芹住的地方。是个小院子，原来住的老乡转移了，空出来给她和几个妇女住。

推门进去，秀芹正蹲在灶前烧火。锅里咕嘟咕嘟响，冒着热气。见他进来，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坐吧，马上好。”

周维汉蹲在门口，看她忙活。

秀芹掀开锅盖，盛了一碗出来，端到他跟前。是野菜糊糊，里头还漂着几块红薯。

周维汉接过来，吃了一口。烫，但甜。

秀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说：“好吃不？”

周维汉说：“好吃。”

秀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周维汉吃着吃着，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递给她。

秀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那个护身符。她愣了一下，说：“你……你没戴？”

周维汉说：“戴了一个。这个是留着回来还你的。”

秀芹看着他，没说话。

周维汉从脖子里掏出来另一个，给她看：“这个戴着呢。”

秀芹看了半天，又把那个布包塞回他手里：“都给你。”

周维汉说：“你不是说回来还你吗？”

秀芹说：“我改主意了。”她站起来，走到灶前，背对着他，说，“你戴着，两个都戴着。保平安。”

周维汉攥着那个布包，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外头传来脚步声，魏和尚的声音响起来：“哥，团长叫你！”

周维汉站起来，把布包揣进怀里，说：“我去了。”

秀芹回过头，点点头。

周维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秀芹站在灶前，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他推门出去。

团部里，李云龙蹲在地上，面前铺着地图。赵刚在旁边，几个营长都在。

见周维汉进来，李云龙招招手：“过来看看。”

周维汉蹲下。地图上画着几个圈，标着鬼子的据点和兵力分布。

李云龙说：“旅部来命令了。反扫荡基本结束，鬼子撤了。接下来咱们的任务，是趁他们撤的时候，拔几个据点，把损失补回来。”

周维汉看着地图，说：“打哪个？”

李云龙拿树枝点着：“虎亭。这个据点卡在咱们和赵家峪中间，不拔掉，老百姓日子不好过。”

周维汉说：“虎亭不好打。工事坚固，鬼子有一个小队，还有伪军一个连。”

李云龙说：“所以叫你过来。有啥想法？”

周维汉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说：“硬攻不行。得智取。”

李云龙说：“怎么个智取法？”

周维汉说：“虎亭据点外围有几个炮楼，咱们先打炮楼。把炮楼拔了，据点就成了瞎子。然后再想办法。”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你先带人去摸摸情况。”

周维汉说：“是。”

第二天一早，周维汉带着魏和尚、石头出发了。

虎亭据点离驻地三十多里，走了两个时辰才到。三个人趴在据点对面的山坡上，拿望远镜看。

据点不小，西周是围墙，西角有炮楼。围墙外头挖了壕沟，沟里插着竹签。进出只有一条路，路上有哨卡。

魏和尚说：“这他娘的，跟个乌龟壳似的。”

周维汉没说话，盯着看。看了半天，说：“你们看，东北角的炮楼，跟别的炮楼不一样。”

魏和尚仔细看，说：“哪不一样？”

周维汉说：“那个炮楼离围墙近，后头就是壕沟。要是能从壕沟摸过去，到炮楼底下，手榴弹往枪眼里扔……”

石头说：“壕沟里都是竹签，咋摸？”

周维汉说：“夜里。用木板搭过去。”

魏和尚点点头，说：“有门道。”

三个人趴到天黑，把据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才往回走。

回到驻地，周维汉把情况跟李云龙说了。李云龙听完，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

他指着地图：“一营打东北角炮楼，二营打西南角，三营打正门。侦察排负责摸掉哨兵。后天夜里动手。”

周维汉说：“是。”

后天夜里，队伍出发了。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维汉带着侦察排走在最前头，摸到据点外围。哨卡里两个伪军，抱着枪打盹。

周维汉打个手势，魏和尚和石头一左一右摸上去。捂住嘴，刀往脖子上一抹，两个伪军没吭声就软了。

队伍继续往前摸。

摸到东北角壕沟边上，周维汉让人把带来的木板铺在壕沟上。木板宽，能走人。战士们一个一个踩着木板过去，摸到炮楼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