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炮火中醒来

（看到此书，说明有缘。作者在此祝愿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暴富、暴美、暴有钱！）

疼！

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上，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这是周维汉睁开眼睛时的第一个感觉。

入鼻是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硝烟特有的刺鼻焦糊。

他趴在一条土沟里，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视线里是一双穿着破布鞋的脚，就横在他脑袋旁边半米远的地方。

脚的主人一动不动。

周维汉花了三秒钟，想起来自己是谁。

现代人，退役侦察兵，转业后在一家户外俱乐部当教练，业余爱好是研究抗战史。

上周末跟几个驴友去山西太行山腹地重走抗战路线，想找找当年八路军据点的遗址。

然后——

然后怎么了？

他皱起眉头，山体滑坡？

他记得脚下踩空了，滚下去的时候脑袋撞上了石头。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手掌按下去，触感黏腻温热。

低头一看，是血。顺着手掌往前看，是一具穿着灰布军装的尸体，趴在地上，后背有两个枪眼，血己经凝固发黑。

周维汉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这才看清了周围的全貌。

一条干涸的土沟，两侧是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沟里横七竖八躺着人——准确地说，是尸体。

十几个，穿着同样的灰布军装，有的蜷缩着，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

周维汉的脑袋一下炸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那双在城市里敲键盘、拿登山杖的手。

这双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手背上还有一道刚结痂的刀疤。

他穿的衣服也不是冲锋衣，而是一身同样灰扑扑的军装，袖子短了一截，扣子掉了两颗，胸口有血。

不是他的血。

“我操。”

周维汉听见自己骂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别人的嗓子。

记忆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进来。

1939年，晋西北。他是国军第61军的一个班长，名字也叫周维汉——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部队三天前跟鬼子打了一仗，打散了。

他带着七八个人往山里撤，昨晚在这条沟里歇脚，天快亮的时候让鬼子的搜索队摸了上来。

他记得混乱的枪声，记得身边战友一个一个倒下，记得有人推了他一把，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推他的那个人，就是现在躺在两米开外的那具尸体。

周维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恐惧？

有，但他当兵八年，执行过反恐任务，见过死人，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干什么——先活着。

枪声在东边，听起来有个一两里地。

鬼子还没走，还在清剿。

周维汉开始搜尸体。

不是搜值钱的东西，是搜能用的东西。

一把汉阳造，枪栓拉不动——锈死了，不要。

另一个战士身上挎着把中正式，周维汉拽过来检查，枪膛里有三发子弹，枪机还能用，他斜挎到肩上。

子弹，他摸遍了所有尸体，凑出来十一发，揣进兜里。

一把刺刀，刃口有豁，但能用。他别在腰后。

两个手榴弹，木柄的，沉甸甸。他掂了掂，插进武装带。

还有一个搪瓷缸子、半块杂粮饼子、一个装着水的军用水壶。

够了。

他顿了顿，把小册子塞进怀里。

然后他猫着腰，顺着土沟往北爬。

枪声越来越近。

不光有枪声，还有喊叫声，日本话，听不懂，但那腔调他太熟悉了——影视剧里听了无数遍，搜山的时候鬼子就是这么吆喝的。

周维汉趴在沟沿上，从枯草丛里往外看。

坡上，百十来米远的地方，十几个鬼子正呈散兵线往这边推进。

领头的军曹举着王八盒子，不时朝可疑的地方开一枪。

后面跟着的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上午的阳光下反着白光。

周维汉屏住呼吸。

他刚才待的那条沟，鬼子肯定要搜到。

往北跑是对的，但他得跑得比鬼子搜得快。

他借着坡地的起伏，压低身子，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地上的石头硌得肋骨生疼，他顾不上。

突然，身后爆出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叽里呱啦的叫喊。

周维汉一回头，沟那边，几个鬼子正站在他刚才待的地方，其中一个蹲下在看什么。另一个抬起头，朝他这边张望。

周维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爬过的草有痕迹，土坡上有脚印，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