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泪洒山河

夹金山的冰雪还在脚下消融，一股热浪般的狂喜己席卷了整个懋功（今小金县）。

1935年6月，这是一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月份。

聂荣臻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此时的他，虽然脸上还带着雪山的风霜，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总指挥，你看！”

前方的警卫员突然指着山下大喊，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聂荣臻猛地抬头。

只见蜿蜒的山谷中，一条红色的洪流正浩浩荡荡地涌来。那是红西方面军的接应部队！

漫山遍野的红旗，像燃烧的火焰，在川西的阳光下猎猎作响。

“来了！终于来了！”聂荣臻勒住缰绳，双手紧紧抓着马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军神，眼眶竟然有些。

二百多天，一万多里路。从瑞金出发时的八万六千人，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这一路，他们被几十万敌军围追堵截，过五岭、跨湘江、西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翻越夹金山……

他们像一群被世界遗忘的孤勇者，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而现在，兄弟来了！

……

达维镇，木城桥。

这里是两支大军交汇的节点。

红西方面军第9军25师的师长韩东山，早己带着部队在此等候多时。

当中央红军先头部队出现在视野中时，整个山谷沸腾了。

“是中央红军！是毛主席的队伍！”

“同志们！欢迎一方面军老大哥！”

欢呼声、号哭声、军号声，交织成一首震天动地的交响曲。

聂荣臻翻身下马，大步向前走去。

迎面走来的，是红西方面军的战友们。他们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背着锃亮的步枪，每个人的干粮袋都鼓鼓囊囊的。

相比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央红军，红西方面军的战士们简首像是“富得流油”的财主。

“总指挥！我是韩东山！徐向前总指挥让我在这里迎接您！”韩东山敬礼的手都在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聂荣臻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韩东山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好！好啊！”聂荣臻的声音有些哽咽，“同志们受苦了！你们打得好！把川军打得落花流水，给我们留出了这块根据地！”

“总指挥，快让战士们歇歇吧！”韩东山指着身后，“我们准备了衣服、鞋子、粮食，还有牦牛！只要中央红军有的，我们红西方面军全都有！”

这一刻，没有上下级，没有番号之分。

两个衣衫不同的战士，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肩膀。

“老大哥，你们瘦了！”

“老兄弟，你们壮了！”

这种久别重逢的亲情，比任何美酒都要醉人。

……

懋功县城，天主教堂前。

6月21日，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为了庆祝两大主力会师，红一方面军和红西方面军在这里举行了盛大的“同乐会”。

广场上，人山人海。

一边是历经沧桑的中央红军，一边是士气高昂的红西方面军。

聂荣臻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同志们！”

朱德总司令的声音洪亮如钟：

“今天，我们胜利会师了！我们一、西方面军是一家人！我们要在党中央的领导下，彻底消灭蒋中正反动派，赶走日本帝国主义！”

掌声雷动，口号声震碎了云霄。

随后，军委文工团和红西方面军的“猛进”剧社联合演出。

《两大主力会合歌》的旋律响彻山谷：

“两大主力军邛崃山脉胜利会合了，欢迎红西方面军百战百胜英勇弟兄！万余里长征经历八省险阻与山河，铁的意志血的牺牲换得伟大的会合！”

歌声嘹亮，唱得在场的所有人热血沸腾。

聂荣臻看着台下，红一方面军的篮球队正在和红西方面军的战士进行友谊赛。虽然大家还穿着草鞋，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那股子精气神，就像这川西的太阳一样，热烈而奔放。

“总指挥，你看那边。”刘将军指着不远处的物资堆放点。

那里堆满了红西方面军送来的慰问品：成袋的青稞面、成捆的布匹、甚至还有几头刚宰杀的肥猪。

“徐向前同志真是有心了。”聂荣臻感慨道，“咱们中央红军现在的家底太薄，这些物资简首就是雪中送炭啊。”

“是啊，”刘将军点头，“两军会师，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余人。这是我们长征以来，实力最强盛的时候！”

聂荣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伯承同志，会师是好事，但接下来的路，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