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夺泸定桥

大渡河的水，不是流，是吼！

那声音像千万头野兽在咆哮，震得人心头发颤。

聂荣臻站在安顺场的渡口边，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进掌心的泥土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了一丝寒意：河水湍急如箭，旋涡像一张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总指挥，不行啊！”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满头大汗地跑来，声音都在抖，“船太小了！一次只能坐十几个人。来回一趟要半个钟头！按照这个速度，全军渡河得一个月！可敌人的追兵离咱们只有几天的路程了！”

一个月？那是死路一条！

蒋中正的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纵队正像疯狗一样咬在屁股后面，前有大渡河天险，后有十万追兵。

聂荣臻猛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那个沉重的名字——石达开。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重演历史的悲剧？”聂荣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刘将军大步走来，手里捏着一份刚截获的情报，指节捏得发白。

“荣臻同志，情况有变！”刘将军的声音像刀子一样锋利，“敌人己经察觉了我们的意图，正在疯狂增兵泸定桥。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过河，就会被敌人压缩在安顺场这块狭小的滩头阵地上，背水一战！”

空气仿佛凝固了。

聂荣臻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焦虑瞬间化作了决绝，那是一种赌上身家性命的狠劲！

“不能等了！”聂荣臻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靠这几条破船，渡不过去！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

“对！”聂荣臻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距离安顺场一百六十公里外的一个点上——泸定桥！

这一指，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差点戳破了地图。

“既然这里过不去，我们就去那里！泸定桥是唯一的铁索桥，只要拿下它，大军就能飞越天险！”聂荣臻语速极快，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疯狂运转，“但是，敌人肯定也在往那里赶。这是一场赛跑，我们必须在敌人援军到达之前，把抢夺下来！”

“可是，谁去？一百六十公里，全是山路！”林彪急问。

“红西团！”聂荣臻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寒光，死死锁住站在一旁的红二师师长陈光和政委刘亚楼。

“传黄开湘、杨成武！”聂荣臻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片刻后，红西团团长黄开湘、政委杨成武飞奔而至，敬礼的手还没放下，就感受到了周围令人窒息的气压。

聂荣臻没有寒暄，他上前一步，逼视着两位爱将，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杀伐之气。

“黄开湘，杨成武。”

“到！”

“这是一道死命令。”聂荣臻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军委决定，把夺取泸定桥的任务交给你们红西团。”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地点了点：“一百六十公里，全是羊肠小道，还要打仗。军委给你们的时间是——一昼夜！”

“一昼夜？！”黄开湘和杨成武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不是在行军，这是在玩命！

聂荣臻捕捉到了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但他没有丝毫动摇。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那是把所有人逼上绝路的狠辣。

“怎么？嫌时间短？”

聂荣臻冷笑一声，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驳壳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在跟敌人赛跑，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前面是敌人的重兵，后面是几十万追兵，如果我们过不了大渡河，红军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就要重演石达开的悲剧！”

他猛地逼近一步，脸几乎贴到了黄开湘的鼻尖上，声音嘶哑而暴戾：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我聂荣臻不要你们的检讨，我只要泸定桥！”

“听明白了吗？！”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黄开湘和杨成武被这股滔天的杀气激得浑身一颤，随即胸膛挺起，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听明白了！”

“好！”聂荣臻猛地一挥手臂，马鞭在空中狠狠一抽，“现在就走！告诉战士们，跑过二百西，活捉刘文辉！跑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是！”

两人敬礼，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聂荣臻握着马鞭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