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携女下山回村，引来全村围观！

“哼哧——”

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一口闷雷在林子深处滚动。

灌木丛被拱得哗啦作响，地上的腐叶一阵阵颤，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腥膻味。

吴岩的手瞬间收紧。

他没回头，眼角却己经扫到林晚棠的腿——米白色的裤腿被荆棘划开一道口子，血正慢慢往外渗。她刚才一路被拖着跑，脸色白得吓人，每一步都明显在硬撑。

吴岩心里很清楚。

刚才冲出来那头小野猪，不过是“前哨”。

真正的主角，还在林子里。

他侧耳听了两秒。

沉重的蹄声，断断续续。

树枝被顶断的声音更粗暴。

这种动静——

至少三百斤。

这种野猪一旦冲起来，人连躲都躲不开。

林晚棠也听出来不对劲，声音发紧：“它……是不是还在跟着我们？”

话刚出口。

吴岩忽然一把按住她肩膀。

“蹲下。”

林晚棠还没反应过来，人己经被按在一棵歪脖子栎树后面。

吴岩动作快得像提前排练过。

腰间牛耳匕首“铮”一声出鞘。

他蹲下身，抓起旁边一根拇指粗的荆条，“咔嚓”一折，接着刀锋贴着木头“唰唰唰”几下。

木屑飞溅。

不到十秒，一根尖刺就削了出来。

又一根。

再一根。

他手腕翻飞，动作干净利落。

林晚棠怔怔看着。

那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

三根木刺很快削好。

吴岩沿着山坡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条被踩得发亮的小兽道上。

“它会从这过。”

他说得像在陈述天气。

接着弯腰，把三根木刺斜插进泥里，呈三角分布。

尖端全部朝上。

泥土被他踩得死紧。

林晚棠愣住：“你怎么知道它走这条路？”

吴岩没解释。

只抬头看了眼林子深处。

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血味。

他忽然拎起地上的灰兔。

匕首轻轻一划。

血线立刻淌出来。

他拖着兔子，在另一侧草坡上慢慢拉出一道血痕，故意绕开木刺那条路，延伸到另一片密林里。

腥味迅速散开。

做完这些，他把兔子往草里一扔。

“走。”

他抓住林晚棠手腕。

掌心很稳。

两人贴着山脊，弯腰往另一侧灌木坡撤。

走出十几步。

林晚棠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根不起眼的木刺几乎被草遮住。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根本不会注意。

她压低声音：“你刚才……像提前算好一样。”

吴岩脚步没停。

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山里的活物，走的都是老路子。”

话音刚落——

“嗷——！！”

一声狂暴的嚎叫猛地从林子里炸开。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

树枝乱晃。

野猪疯狂刨地的声音清晰传来。

林晚棠脸色瞬间变了。

吴岩却只是停了一秒，听了一耳朵。

然后继续走。

“扎进去了。”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钉子扎进木板。

林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不是凶。

是那种对山林规则熟得像骨头里长出来的人。

两人翻过一段倒木坡。

吴岩忽然停住。

林晚棠差点撞到他背上。

“怎么——”

她话说到一半，顺着他视线往下看。

腐木堆里，一片灰绿霉层中间，冒出几簇的小菌。

伞盖卷着，像一把没撑开的伞。

菌柄细长。

干净得发亮。

林晚棠眼睛一下亮了。

“鸡枞！”

她几乎是蹲着扑过去。

“供销社收这个！一朵能换半斤粮票！”

她伸手就要拔。

吴岩却先一步按住她手腕。

“别乱动。”

他蹲下来，用刀尖轻轻拨开土。

只掐了最嫩的三朵。

剩下的一朵没动。

林晚棠急了：“这还有啊！”

吴岩把三朵鸡枞递给她。

“现在才冒头。”

他指了指整片坡。

“等三天，这一片全是。”

“那时候挖一筐。”

“十斤全国粮票都不止。”

林晚棠愣住。

她盯着那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坡。

半信半疑。

但还是迅速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

钢笔“沙沙”几下。

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坡形。

旁边写了一行字——

【吴岩的菌坡】

写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等翻过最后一道坡。

远处的炊烟己经升起来了。

灰白色烟线在山坳里慢慢飘。

吴家坳到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如既往热闹。

几个老头端着粗瓷碗蹲着吃饭。

几个妇女一边纳鞋底一边闲聊。

孩子追着狗满地跑。

吴岩刚露面。

立刻有人看见了。

“哎——吴岩回来了！”

下一秒。

所有视线都聚了过来。

然后——

人群一下炸开。

“真扛枪进山了！”

“他肩上那是啥？兔子？”

“等等——那姑娘是谁？！”

林晚棠穿着米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整齐，气质跟整个村子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