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供销点递山货，巧算获众人青睐！

天还没亮透，吴岩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就挤满了人。

寒气还没散，呼出的白气在昏暗里一团团飘着。七八个村民围成半圈，低声议论，声音像压着的水壶，嗡嗡首响。

树干上绑着个男人。

绳子勒得紧，他整个人被反手拴在槐树上，裤腿还沾着昨晚没化的雪泥。脸色青白，眼神躲躲闪闪，完全没了昨晚在山口鬼鬼祟祟时的那点硬气。

有人往前凑了两步，啐了一口。

“城里来的？就这怂样？”

另一个村民压低声音：“昨晚我听见动静，岩子一把给他按雪地里了，那叫一个利索。”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岩从屋里走出来，外套随意披着，眼神却清醒得很。他扫了一眼树下的人群，像早就料到似的。

村支书李成山正蹲在旁边抽烟袋，看见他出来，把烟锅在鞋底磕了两下。

“岩子。”李成山站起身，朝树上那人扬了扬下巴，“昨晚审了一宿，这小子嘴松了点，说是县城粮站那个胡经理让他来盯的。你听听，这事咋整？”

那被绑的男人听见“胡经理”三个字，肩膀猛地一抖，慌忙低头。

吴岩慢慢走过去。

他在那人面前蹲下，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动作不重，却吓得那人整个人一哆嗦。

“名字。”

男人嗫嚅：“周……周贵。”

“干啥的？”

“跑……跑腿的。”

吴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跑腿能跑到我家院子口？还在山口趴半夜？”

周贵喉咙发干，不敢吭声。

周围村民己经骂开了。

“狗东西！原来这几天村口转悠的就是你！”

“城里人还派探子了？当我们山里人傻？”

李成山皱着眉，朝吴岩低声问：“要不就在村里扣着？等县里来人。”

吴岩却摇了摇头。

“扣着没用。”

他站起身，语气不高，却清清楚楚。

“李叔，麻烦你让民兵把人送公社派出所。我写了份情况说明——私闯民宅、夜间窥探山林情况，这条就够他们查了。”

他说话时，目光扫了一圈。

围着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这话听着简单，可味道不一样——

不是“抓了个贼”，是“探山林机密”。

谁都听得出分量。

李成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小子，城里那套你玩得比他们还熟。”

他朝两个民兵一挥手：“把人解下来，押去公社！”

周贵腿一软，几乎是被拖走的。

人群一下炸了。

“岩子可以啊！”

“城里人还想算计我们？”

“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吴岩没接这些话。他转身回屋，很快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门口，林晚棠己经等着了。

她背着个蓝布包，头发简单扎在脑后，眼下有点淡淡的青——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布包口露出一角桦树皮，上面用铅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她看见吴岩出来，小声说：“我都分好了。”

吴岩挑眉：“一晚上没睡？”

林晚棠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怕算错。”

吴岩笑了笑，接过一个麻袋。

“走，趁供销点刚开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

山路还带着夜里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晚棠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像背书似的。

“三根老山参，一斤二两七……按特级一百二算，一百五十二块西。”

“羊肚菌十二斤六两，一级一块八……二十二块六毛八。”

“石斛三斤二两……特级八十，二百五十六。”

她越念越顺，手指在空中虚拨算盘。

吴岩在前面听着，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记这么牢？”

林晚棠抬头，小声说：“我算了三遍。”

吴岩笑。

“等会儿就看你镇场子了。”

—

青石公社供销点。

木门刚卸下来，院子里己经堆满了麻袋。

山民们背着篓子排队，地上全是松针、泥巴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柜台后，收购主任王德福正低头记账。

他抬眼瞥见吴岩那两个大麻袋，嘴角习惯性地一撇。

“山货？”

“放那边。”

他连看都没细看，随口报价。

“统收价——山参八十一斤，羊肚菌一块二，石斛五十。”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个山民互相看了一眼，却没人吭声。

这价明显低。

可供销社是唯一收货的地方。

不卖，就只能烂家里。

吴岩没说话。

林晚棠却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

“啪。”

一把铜算盘落在桌上。

声音清脆。

王德福愣了一下。

林晚棠抬起头，语气不急不慢。

“王主任，先别急。”

她手指落在算盘上。

噼里啪啦——

算珠飞快跳动，声音密得像落雨。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她一边拨，一边报数。

“三根老山参，一百五十二块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