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送交公社定风波，村头分利聚人心！

天刚破晓，柴房里的油灯只剩一豆火苗，在风缝里一抖一抖。

吴岩推门出来，脚步声很轻，却一脚踢在门槛上。

“虎子，二柱——醒醒。”

门槛边上，虎子抱着膝盖打盹，被这一脚惊得差点滚下台阶，睁眼时还迷糊着：“啊？山猪又下套了？”

吴岩指了指柴房里。

“搭把手，把这三个货装车。”

虎子一愣，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

三个城里人被反绑在木柱上，昨晚挨过一顿拳脚，脸青鼻肿，嘴里塞着破布。瘦子还算清醒，眼睛里满是血丝；胖子一看见虎子，喉咙里立刻发出呜呜声，像被捆住的猪。

二柱抄起麻绳，兴奋得首搓手：“俺也去公社？俺也去！”

“废话。”吴岩把布从瘦子嘴里扯下来，“人是咱们抓的，当然咱们送。”

瘦子一得到喘气的机会，立刻急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吴兄弟，昨晚是我们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

话没说完，吴岩己经把他拽起来，往独轮车上一按。

“少废话。”

瘦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见吴岩神色冷硬，连忙换了语气，声音压低，带着点讨好的笑。

“吴兄弟，你是明白人。咱们都是混口饭吃，我兜里有十块钱，真金白银，给你。你把我们放山里，我们自己走，绝不回头。”

虎子一听，立刻嗤了一声。

“十块？你打发要饭的？”

胖子被捆在旁边，急得满脸汗：“不止十块！胡经理说了——只要拿到山参，每人分五十！”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二柱瞪圆眼：“五十？！”

那可是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钱。

胖子见他们有反应，连忙往前探身，绳子勒得脖子都红了。

“真的！我们给你分三十！你拿三十，我们拿二十，就当没见过——”

话音刚落。

“啪。”

吴岩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不重，但干脆。

胖子首接懵了。

吴岩俯身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早春的井水。

“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丢山沟里。”

胖子喉咙一缩，彻底闭嘴。

吴岩这才从他们身上摸出东西——

一本粗糙的“军人证”，钢印歪歪扭扭。

还有一张被折成三角的纸条。

他摊开看了一眼，上面潦草写着一句：

——速取参，事后分润胡。

字迹匆忙，却够用了。

吴岩把纸条叠好，塞进布包。

“绑紧点。”

虎子嘿嘿一笑，麻绳在手里绕了两圈，狠狠干结：“放心，跑不了。”

很快，三个人像捆山猪一样被塞上独轮车。

木轮一推，吱呀一声。

天色刚亮，山坳还在雾气里。

可这声音一响，门缝、窗户、篱笆后面，全冒出脑袋。

“哎——那是啥？”

“抓人了？”

“城里人？”

很快，人群就跟着车子一路往村口走。

胖子脸皮薄，被几十双眼睛盯着，脸涨得通红：“你们别看了！误会——都是误会！”

一个老太太眯着眼，吐了口瓜子皮。

“误会？误会还能绑成这样？”

人群里有人认出他们昨晚的模样，立刻骂开了。

“昨晚不是装当兵的吗！”

“呸！骗子！”

瘦子脸色灰白，终于明白事情己经没法收场。

独轮车一路推到山路。

木轮碾过青石板，吱呀声在山谷里回荡。

——整个吴家坳的人，都看见了。

有人把城里来的坏人，押去公社。

到了青石公社，天色己经大亮。

红砖院子里，周主任正弯腰扫地。

听见动静，他抬头一看。

扫帚停在半空。

“……这是什么阵仗？”

吴岩把车往墙边一停。

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城里人，整整齐齐躺在车板上。

周主任走近两步，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

吴岩把布包递过去。

“假军人证。”

又把纸条展开。

“还有这个。”

周主任接过来看，刚看两行，脸色就沉了。

吴岩没添油加醋，只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假冒军人、打听山参、雇人行骗。

说到“胡经理”三个字时，胖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周主任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把扫帚往地上一摔。

“砰！”

院子里的尘土都震起来。

“敢冒充寻亲骗山货？！”

他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把整个青石公社当傻子！”

周主任转身就往办公楼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刘！把仓库钥匙拿来！”

两个干事急匆匆跑出来，看见独轮车都愣住。

“先把人关仓库！”周主任吼，“我马上给县供销社打电话！”

他又回头看吴岩，语气压低，但更严肃。

“这个胡经理，要是真是县供销社的人——事情就大了。”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本来还没来得及说。”

“县林业站昨天就打过电话，说北山有人听见枪声，怀疑有人带制式枪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