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山寻参遇路障，猎者辨向打脸懒汉！

刚钻进木屋后的松树林，吴岩的脚步就慢了半拍。

他像是随意低头，实际上目光己经在地面扫了一圈。

湿土上两行草鞋印歪歪扭扭，脚掌外撇，鞋尖磨得发白——这种走路姿势，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王二柱。

吴岩没说话，只是抬脚轻轻踩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把那枚鞋印半遮住。随后才伸手拨开旁边一丛山荆子。

“咔。”

一截枝条被人粗暴掰断，断口还泛着青白色水痕。

新得很，最多半个时辰。

他指尖在断面上轻轻一抹，指腹沾上一层潮湿的树汁。眼神却像刀一样，悄悄往林子深处扫了一圈。

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山，而且——没打算让他们顺利回来。

“吴岩。”

林晚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蹲在一株细叶灌木前，手里捏着小本子，笔尖还夹在耳后，像个认真的学生。

“这个是不是党参？”

她指着顶端一小撮紫褐色的花萼，眼睛亮晶晶的。

吴岩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成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去蹲下。

“差一点。”

他伸手把那株草拨开。

“党参叶子是三出叶，你看——”他捏住一片叶柄轻轻一转，“三片从一个点长出来，像个小巴掌。”

林晚棠立刻低头记。

“茎呢？”

“细毛。”吴岩把指尖在茎上一抹，“摸着有点扎。”

林晚棠真的伸手摸了摸，皱了皱鼻子：“还真是。”

她低头写字，没看见吴岩又扫了一眼地面。

草鞋印一首往西北方向延伸。

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吴岩心里冷笑一声。

懒汉不懒了，反倒学会抢路了。

两人继续往林子里走。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老松树一棵挨一棵，树冠像一层沉甸甸的屋顶，把春日的阳光挡得只剩零碎光斑。

林晚棠一边走一边问：“你们平时找参，也靠这些叶子？”

“叶子是门面。”吴岩说，“真正看的是土。”

“土？”

“嗯。”他用刀尖轻轻拨开地表一层落叶，“参喜欢松软黑土，水能渗下去，又不积水。”

林晚棠蹲下来看。

土层果然黑得像掺了墨。

她正要记，忽然听见前面“啪”一声。

她抬头。

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前方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指路杉，主枝被硬生生掰断。

碗口粗的断茬白得刺眼，树脂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像一道新鲜撕开的伤口。

林子一下子显得格外安静。

风从山脊压下来，穿过断枝，发出空洞的呜声。

林晚棠喉咙紧了一下。

“这……这是我们来的标记吧？”

她记得很清楚，吴岩早上在这棵树上绑过一截红布。

现在布还在。

树却废了。

“嗯。”

吴岩走过去，蹲下。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仔细看断口。

树脂上有几道模糊的指印。

指腹粗，纹路浅，老茧厚。

常年干粗活的人。

吴岩抬手在树干上敲了敲，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冷。

“王二柱。”

林晚棠愣住：“他？”

“除了他，还有谁这么闲。”吴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树脂，“掰断指路杉，让人找不着回头路。”

林晚棠脸色更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

山林这种地方，一旦迷路，天黑前找不到路，是真可能出事的。

吴岩却像没事人一样，抬头看了一眼天。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斜射下来。

他忽然抬手指向树干。

“看这里。”

林晚棠顺着看。

南侧树皮干净。

北侧却厚厚一层青苔。

“苔藓怕晒。”吴岩说，“向阳面少，背阴面多。”

他又指向远处的坡。

“这边苔少，说明太阳照得到——南。”

林晚棠眨了眨眼。

吴岩又踢开一块石头。

石头底下湿土顺着坡往下延伸，形成一条浅浅水痕。

“水往低处走。”他说，“这条水线往东南弯。”

他再抬头。

远处一道山脊从林海里露出半截，形状像个倒扣的犁头。

吴岩眯了眯眼。

“犁头尖朝哪，坡就往哪收。”他笑了一下，“阴坡就在那边。”

林晚棠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原本乱麻一样的山林，忽然像被人画了线。

方向、坡度、水流，全都连起来了。

她忍不住低声说：“你找路像在破案。”

吴岩没接这句话。

他只是转身往旁边一丛荆棘走去。

手里柴刀“唰”一下劈开枝条。

里面露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

林晚棠愣了：“这……有人走过？”

吴岩随口说：“以前赶山踩的。”

其实这是他前世踩出来的路。

但这话没人信，也没必要说。

两人钻进去。

路窄得只能一人过，荆棘刮得衣服沙沙响。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林子忽然一空。

前面是一道几十米高的悬崖。

崖壁阴着，阳光照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