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碴子还卡在喉咙里。
那是一种从肺里往外刮的冷,像有人把一把碎玻璃灌进胸腔。吴岩猛地一阵剧烈呛咳,整个人从黑暗里弹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冷风灌进鼻腔,他下意识蜷起身体。
下一秒,他愣住了。
身下不是立交桥下那块冻得发硬的水泥地,也没有夜里滴水结成的薄冰。
是土炕。
硬邦邦的土炕。
旧棉絮被压得结成板块,硌得人后背生疼。屋顶低矮,几片发黄的旧报纸糊在梁上,边角被风掀得哗啦哗啦响,上面还残着一行模糊字样——
“……1978年,《人民日报》……”
吴岩瞳孔猛地一缩。
他慢慢抬起手。
掌心粗糙,布满厚茧,虎口裂着细口子,是常年砍柴拉锯磨出来的茧子。手指粗壮有力,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这不是那只手。
不是那只冻得发黑、指节、连讨饭碗都端不稳的枯手。
呼吸忽然乱了。
记忆像决堤洪水一样轰然撞进脑海——
十八岁那年,他嫌山里穷,揣着五块钱跑去城里闯世界。
搬砖、扛水泥、睡工棚。
冬天被包工头拖欠工钱,躲在桥洞里啃冷馒头;夏天在工地被钢筋戳穿脚背,连医药费都要自己垫。
后来肺落了病,咳血。
再后来,被人忽悠去赌,欠下债。
再后来——
债主把他拖进小巷,棍子一下一下砸在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树枝。
老婆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一句话都没说,第二天就走了。
大年三十。
街上灯火通明,烟花炸得满城亮。
他却蜷在桥洞底下,肺里像塞满冰渣子,一口气上不来。
最后一眼,是飘下来的雪。
没人管。
连张盖尸的纸都没有。
“……岩娃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从记忆里拽出来。
“岩娃子,你醒了?”
吴岩猛地抬头。
灶台那边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李翠花。
他娘。
女人背微微佝着,棉袄补了好几层补丁,袖口磨得发亮。她正蹲在土灶前,用火钳扒拉着锅底。
锅里空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伸手去灶膛角落摸。
摸了半天。
最后掏出一小把玉米糁子。
灰扑扑的,还混着几粒黑灰。
她用手指一点点捡出来,裂开的指缝被火光一照,红得刺眼。
“家里……就这点粮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惊动什么。
“要不……等开春,你还是进城吧。”
她停了停,又补一句。
“村头王二蛋说,广州工地缺人,一天能给一块八……”
一块八。
这在1980年,是笔不小的钱。
可这句话,却像一根冰冷的钉子,狠狠扎进吴岩心里。
上一世。
就是这句话。
“进城吧。”
西个字,把他送进了那条死路。
吴岩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从炕上坐起来。
脚踩在地上,地面冰凉刺骨,但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弯腰,掀开炕席。
炕底压着一个老旧木箱。
箱角裂开,锁早就锈成一坨铁疙瘩。他伸手一掰,“咔嚓”一声,锁首接断了。
木箱被掀开。
灰尘腾起。
李翠花下意识咳了一声:“你翻那破箱子干啥……”
话还没说完。
她突然僵住了。
箱子里躺着一把枪。
双管猎枪。
枪管发暗,裹着一层暗红锈迹,木枪托却被摸得发亮,上面刻着一道粗糙的山形纹。
那是吴岩的爷爷留下的。
当年老猎户跑山几十年,用这枪打过熊瞎子。
后来政策紧,枪就封进箱子,再没人动过。
吴岩伸手握住枪柄。
冰凉。
粗糙。
却沉得踏实。
就在手指扣住枪柄的一瞬间,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山林的气味。
泥土的湿气。
兽道、风向、脚印。
前世那些年,他在城里混不下去的时候,曾跟一个摆地摊的老猎人跑过山,学过追踪。
跟守林的退伍兵喝过酒,听过山形地势。
跟跑山商贩蹲在小饭馆后厨,听他们悄悄说山货价。
牛肝菌、松茸、野猪、麂子。
哪条沟出菌子。
哪片坡有兔窝。
哪条水沟是野猪下山的必经路。
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此刻忽然像一张完整地图,在脑子里铺开。
吴岩握着枪,眼神一点点亮了。
“你干啥?!”
李翠花忽然反应过来,脸刷地白了。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枪管。
“你疯了?!把枪放下!”
她声音都变了。
“山里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你爹当年追野猪,被树桩子戳穿肚子!血流一地,抬回来躺了三个月!”
她越说越急,手死死拽着枪。
“山里有豹子!有野猪!那都是要命的!”
吴岩没挣。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娘那双裂得像老树皮的手。
以上是 瓦战士 创作的《赶山打猎,资本家大小姐倒追》第 1 章 第1章 早春破屋重生,握猎枪改命!。本章内容来自 喜达小说网,请支持瓦战士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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