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保洁员的最后一天

广场上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林凡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天上那行巨大的发光字体，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请选择：】

【A. 留下来，继续做地球的保洁员。】

【B. 离开，前往下一个需要打扫的宇宙。】

苏婉的手，紧紧攥着林凡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那双曾经冷若冰霜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

“林哥……”修理工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小宝从林凡怀里探出头，看着天空，又看了看林凡，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大哥哥，”小宝轻声说，“我是从别的宇宙……‘漏’过来的。”

“这里的规则，己经修补好了。”

“秩序局没了，饕餮之主变成了火锅精灵，地球……己经不需要‘神’了。”

“但是……”

小宝顿了顿，小手轻轻抚过林凡腰间那把己经变回普通不锈钢材质的马桶搋子。

“但是宇宙很大，还有很多地方……很脏。”

林凡看着这一张张面孔。

有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苏婉，有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的修理工，有给了他人间烟火气的苏振国，还有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意义的小宝。

他也想留下来，陪苏婉吃早餐，看小宝上学，听修理工唠叨他的黑科技。

可是，他是林凡。

他是那个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用拖把顶着的——保洁员。

“我……”林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

“我去个厕所。”

他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向广场旁的临时厕所。

苏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林凡不是去上厕所。

他是去……做决定了。

……

厕所里。

林凡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男人。

“系统。”他低声唤道。

【宿主请指示。】

“如果我选B，他们会怎么样？”

【分析：苏婉女士将继承您的全部财产及盘古号使用权。】

【小宝将恢复正常人类寿命，并在18岁后觉醒部分神血基因。】

【地球文明将进入黄金时代，持续发展首至成为星际文明。】

【您将失去所有情感羁绊，成为游走于多元宇宙的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啊……”林凡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这职业听起来，比我保洁员还惨。”

他伸出手，摸了摸镜面。

“可是，如果不去打扫，那些地方……会更脏吧？”

林凡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30楼的玻璃幕墙，那是他职业生涯的起点；

秩序局的黑色传送门，那是他战斗的勋章；

饕餮之主的巨口，那是他清洗过的终极污垢。

他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守护某一个人，或是某一方土地。

而是——让一切恢复应有的秩序。

“我选B。”

林凡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坚定。

【指令确认。】

【正在为您装载‘多元宇宙清洁工’数据包。】

【倒计时：10, 9, 8……】

林凡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痞气十足的笑容。

“走了。”

他推开门，走回广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林凡……”苏婉的声音在颤抖。

林凡走到苏婉面前，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丫头，哭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塞进苏婉手里。

“这把钥匙，能打开盘古号的主控室。以后，这船归你了。”

他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豆面馒头。

“给小宝的。一天一个，别给他吃多了，容易积食。”

最后，他看向修理工。

“小子，船上的黑科技，别乱改。尤其是那个‘真理搅拌机’，别再加辣椒面了，上次差点把饕餮之主辣出痔疮。”

“噗——”修理工破涕为笑。

林凡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星空。

“我是个保洁员。”

“我的工作，就是哪里脏，就去哪里。”

“地球干净了，但我听说，隔壁仙女座星系，好像有个‘混沌之王’在随地大小便……”

他张开双臂，背后，一艘比盘古号更加庞大、造型更加奇特（像一只巨大的吸尘器）的——多元宇宙清洁船，缓缓显形。

“所以……”

林凡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得去上班了。”

“再见。”

“轰——！！！”

清洁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大气层外。

天空中，那行发光的选择题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像是随手用马克笔写下的大字：

【林凡到此一游，下次保洁，记得预约。——by 宇宙第一保洁】

广场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

苏婉看着手里的钥匙，突然破涕为笑，笑得弯下了腰。